“我六岁那年，爹娘得了个男孩，便将我丢到很远的地方……”
“那时我还太小，不知该怎么办……”
“一个人呆呆立在路边，待了三天三夜……”
“又冷又饿，但更怕自己就这样死了……”
“呵……”
说到此处，她轻轻一笑。
“许是我命硬吧……”
“就在快要饿死的时候，遇上一对不能生育的中年夫妇，将我领了回去……”
“他们家虽也穷困，起初待我却还算不错……”
“甚至可以说，头两年……是我这二十多年来最欢喜的两年。”
“可两年后，那家的妇人忽然又怀上了孩子……”
“而且……生的是个男孩。”
“你知道吗，他们先前待我那样好……”
“起初我还天真地以为，他们是真心喜欢我，会一直待我好的……”
“直到有一回……”
“我与那男孩争抢吃食，被那男人撞见……”
“他只瞥我一眼，随后抄起一根木棍，朝着我的脑袋便狠狠砸来……”
“我当时怕极了，真的怕极了……”
“因为那一刻，我感觉……他是真想**我。”
“许是我命大，也或许是他干活累了……”
“那天，我逃过一劫……”
“可从那天起……”
“我开始揣测别人的心思，开始学着伪装自己……”
“每日天不亮便起身，替他们打扫院落、生火做饭……”
“这些并非他们要求，而是我自己要做的……”
“我得让他们觉得，这丫头还有点用处……”
“叫他们暂且放下……除去我的念头……”
“却又不能教他们察觉这些心思……”
“我得笨拙地做事，让他们以为我只是个懂事的蠢丫头……”
“我也从来不敢生病，怕留下病弱的印象……”
“可也不敢显得太康健，怕他们心生顾忌……”
“你知道吗……”
“其实那年……我才九岁。”
听完这番话，李清廉指间的银针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头看向女子，却不知何时……
这位往日里霸道蛮横、爱着红衣的女子，早已泪流满面。
灯火又添过三回，窗外晨光已漫进屋里。
男子落下最后一针，直起身来，指尖还沾着一点凉意。
“桑三娘，醒醒。”
“啊——公子恕罪，我、我方才竟睡着了……”
“方才？你是睡足了整夜。”
李清廉瞥她一眼，语气里带着两分无奈，“替她敷上黑玉断续膏，再把那杯剩的酒喂她喝了。”
“是，是，这就去办。”
李清廉将银针一根根收进布囊，目光落在木床上静卧的女子身上，停了片刻，声音平淡：“夹板是上不了了。
这三天，你便安安稳稳躺着，别动。
七日后若是恢复得好……就搬来后院住吧，教她们两个也方便些。”
说完，他拿起针囊推门而出。
门刚合上，屋里便响起桑三娘压不住的轻呼：
“教主！公子让您往后院住呢！”
“教主，您这福分可真不浅，千万得抓住了呀……”
……
七日转眼过去。
后院洒着薄薄的冬阳，光里有细尘轻轻浮动。
小昭与赵敏正随东方白在院中习练葵花宝典的身法，衣袖起落间，带起微风。
客堂门帘一挑，李清廉与怜星一前一后走了出来，像是要出门。
怜星身上拢着件素白貂裘，绣罗裙角微动，一手抱着毛茸茸的火狐，另一手松松挽着身旁白衣男子的臂弯。
她眸子里漾着月牙似的笑意，唇角微翘，那甜津津的神态仿佛能沁出蜜来。
院里三人瞧见这景象，目光不约而同地凝了凝，隐隐浮起一层说不清的介意。
“公子，你们……这是要上哪儿去？”
小昭先开了口，声音轻轻的。
“小昭，”
李清廉温声道，“快过年了，我与怜星去买些糕点、干果、零嘴儿。
过些天守岁时，咱们打叶子牌、吃东西也热闹。”
“哦……”
小丫头应了一声，脑袋低了低，脸上那点失落藏也藏不住。
赵敏没说话，只是一双明丽的眸子含着几分锐色，直直望过去。
东方白却已换了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仿佛眼前光景与己无关。
“小昭，敏敏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