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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纸落定，酒坊的事便算有了着落。

    唐莲举杯又敬了他一次，神色却未松下来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这第二桩事——”

    他稍作停顿，语气认真起来，“公子剑术超群，处事也沉稳有度。

    我们想请公子出任雪月城的副城主。”

    “副城主？”

    李清廉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让他当副城主？这两人怕是酒意上头了罢。

    他连自家客栈都懒得打理，平日里只图个清闲自在，哪会去揽什么城主的担子？心里这么想着，面上便直接摇了头：“唐统领，这位置我坐不了。”

    唐莲倒也不意外。

    相处这些时日，他多少摸清了这年轻人的性子——淡泊得很，不愿与江湖牵扯太深，更别说坐上城主之位了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戴着银面具的身影。

    自己这位城主，年纪也不小了，却从未沾过半点儿女情长。

    这些年一心扑在剑上，别说动心，怕是连男子都未曾正眼细看过几个。

    如今难得对一个人生了心思，他这做属下的，总得推一把。

    再说，自家这位城主……性子实在闷了些，有时候甚至有些呆。

    譬如今夜，明明对人家有意，却偏要戴着这冷冰冰的面具，连妆也不点，衣袍也寻常。

    她也不想想，人家院子里住着三位姿容出众的姑娘，怎会单单对一张面具生出什么念想？

    真叫人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可腹诽归腹诽，该帮的忙还是得帮。

    毕竟是自己跟随多年的人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——若她心情不佳，他们这些底下人日子也不会好过。

    整日提心吊胆的滋味，唐莲可不想再尝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他暗暗吸了口气，把心一横：

    “公子若觉得副城主不妥……那直接做正城主，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李清廉这下是真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只挂个名便好，”

    唐莲赶忙补充，“平日诸事皆无须过问，只需每旬来城主府走一趟，露个面即可。

    公子意下？”

    大城主？

    李清廉目光在唐莲与那银面人之间转了转，见两人眼神里竟都盛着隐隐的期待，心头越发困惑。

    这两人究竟在盘算什么？酒坊之事已算互利，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这般拉拢的？

    这城主之位，他是绝不会接的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

    倒也不是全然不能为之做点什么。

    若能助雪月城更进一步，成为九州之内首屈一指的名城，四方江湖客必然纷至沓来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莫说客栈，便是方才定下的酒坊，只怕也会门庭若市，财源广进。

    至于如何提升这座城……他平日虽常躺着晒太阳，却也并非全然虚度光阴。

    日头底下躺得久了，偶尔也会有些零星念头闪过脑海——譬如镇武楼，譬如九州第一城，譬如江湖人心所向的武道圣地。

    虽多是闲时遐想，但若真能实现，似乎也不错。

    况且，尽管不知这两人为何执意邀他出任城主，但那话语间的诚恳，尤其是银面人那双透过面具依旧望得见的、带着期许的眼睛，他并非感受不到。

    略尽心意，提些想法，若真能对雪月城有所助益，也算不辜负这份突如其来的看重。

    李清廉端起酒杯，浅浅啜了一口，沉吟片刻，才缓声道：

    “李城主，唐大哥。”

    “我生性散漫，成不了什么大事。

    城主之位，实在不必再提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，关于雪月城往后该如何经营，我倒有些粗浅念头……或许能供二位参详一二。”

    听他这般说，桌边两人眼神皆黯了黯。

    至于他口中“提升雪月城”

    的想法，只当是婉拒之余的安慰之词罢了。

    银面人轻轻低下头，声音也低了几分：“公子请讲。”

    李清廉垂眼望着杯中残酒，先前那些零碎的、天马行空的构想，渐渐在脑中浮现成形。

    那略显低沉的嗓音响起时，李清廉并未留意对面两人神情的变化。

    他轻轻颔首，目光里添了几分认真，望向那位戴着银面具的城主。

    “城主以为，”

    他问道，“雪月城与咸阳、燕都、洛都、大都、金陵、汴京这些城池相比，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那些皆是大国都城，雪月城自然不及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李清廉先是点头，随即又摇了摇头。”可也不尽然。

    大国都城有皇权坐镇，安定富庶固然胜过雪月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