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廉正与赵敏商量是炖汤还是炒几个小菜，前院伙计黑子匆匆跑来：“公子，唐统领在厅里候着，说酒坊契约拟好了，请您过目。”
“倒是快。”
李清廉起身，对赵敏笑道，“我去去便回。
若谈得晚，你们先吃，不必等我。”
赵敏替他整了整衣襟，小声嘀咕：“可别又让人灌醉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
前厅烛火通明。
唐莲将一卷契纸推过来，条款清晰，印鉴俨然。
李清廉细看一遍，提笔签下名字。
墨迹未干，窗外忽有疾风掠过——
一片枯叶穿窗而入，稳稳落在契约正中。
厅中烛火齐齐一晃。
唐莲骤然按剑起身。
李清廉却神色未变，只缓缓卷起契纸，收入怀中。
他抬眼望向门外沉沉夜色，唇角似有若无地扬了扬。
“夜深了。”
他轻声道，“唐兄，看来李某得先告辞一步。”
长街尽头，一道灰影倚墙而立。
腰间剑柄，映着冷月寒光。
忽然感到两道冰冷的目光扎在自己背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她想起母亲曾叮嘱过的话：男人们聚在一处喝酒，女人家最好别往前凑。
郡主沉吟片刻，明丽的眼眸里闪过一缕微妙的光，望向李清廉。
“有旁的男人在，我才不去呢。”
“哦？”
李清廉闻言微微一怔。
谁说草原姑娘憨直？瞧这话说得何等伶俐。
“也罢，那我独自去便是。”
“你们晚上自己张罗吃食吧。”
“好，你可少喝些。”
“嗯。”
李清廉换了件外衫，往前院走去。
小昭与怜星交换了个眼神，双双警惕地瞥了赵敏一眼。
***
客栈大堂里灯火通明。
“李公子！”
唐莲见他出来，赶忙上前抱拳行礼。
“唐大哥。”
李清廉随意回了个礼，嘴角扬起几分戏谑的弧度。
“今夜不轮值？不怕回去挨军棍？”
“嘿嘿，放心放心。”
“我都歇了三日了，眼下谁也管不着我。”
“哟，公门里的饭就是香啊。”
“嘿嘿，走吧。”
“走。”
二人说着便朝门外马车走去。
大堂角落处，一直低头用饭的灰白眸子剑客此时也起身结账，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。
***
穿过城主府曲折的回廊时，李清廉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唐大哥，如今雪月城是哪位城主主事？”
他记得原先故事里，雪月城有三位城主。
大城主酒仙百里东君，二城主雪月剑仙李寒衣，三城主枪仙司空清廉。
城主设宴，多半是为了酒坊的事。
那么……很可能是那位只对酿酒痴迷、鲜少过问俗务的酒仙了。
但这方综武世界与原先所知终究不同。
“嘿嘿，见着面不就知道了？”
唐莲笑得有些神秘。
李清廉觉得他这笑容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促狭。
片刻后，内殿。
唐莲引着李清廉走进殿中。
李清廉抬眼望去，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殿内陈设低调却难掩大气，细节处透着雅致的奢华。
**摆着一张雕花梨木桌，桌上酒菜琳琅，那坛“笑红尘”
赫然在列。
桌旁坐着个白衣人，脸上覆着张银质面具，面具线条冷硬，却莫名透出几分滑稽，教人辨不清其后之人的身份性别。
但李清廉一眼便认出了这人是谁。
这不正是那位传说中云游四方的剑仙么！
与此同时，他脑中莫名闪过个荒唐念头——
倘若当初对六大派胡吹时，说的是“剑仙城主乃我内人”
……
此刻自己怕不是还在牢里喝稀粥罢？
二人行至桌前。
唐莲恭敬地向银面人抱拳：“大人，李公子到了。”
又转向李清廉，“公子，这位便是城主。”
“哦。”
李清廉随意拱了拱手。
银面人连忙起身，微微颔首，嗓音低沉沙哑：“公子请坐。”
“好。”
三人落座，唐莲执壶斟酒。
李清廉悄悄瞥了眼这位传说中的雪月剑仙，心下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