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炬，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屋宇，望向了更广阔的疆域与更顽固的敌意，“也好叫他们彻底绝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，碾碎最后一点痴心妄想。”
言语间睥睨天下的气度展露无遗。
说完，他看向李清廉，神情稍稍缓和，露出一丝淡笑：“收下吧。
届时你来咸阳，朕亲自带你走遍咸阳城。”
他的眼中似有期待，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，“也让朕看看，你所畅想的那万年太平、煌煌盛世，究竟是何等模样！”
然而，这番话落入李清廉耳中，却让他身形微微一僵，仿佛被无形的寒意攫住。
一统六国……十年？
在他的记忆深处，某个与此似是而非的时空脉络里，始皇纪年的第十一个年头，似乎正是那位**龙驭上宾之时。
“好了，”
赢政并未察觉他瞬间的异样，语气恢复如常，“朕该启程了。
明年秦颂之日，朕会遣章邯来接你。”
言罢，他便欲转身离去。
“陛下，请留步！”
李清廉脱口而出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赢政脚步一顿，回过身，眼中掠过一丝疑问：“还有何事？”
李清廉略作沉吟，面上显出些许郑重，拱手道：“陛下近日……可有东巡的打算？”
他印象模糊，只依稀记得那位始皇似是崩于某次东巡途中。
但此间世界终究与他所知不同，此问也不过是存了一分试探求证的心思。
闻言，赢政深邃的眼眸中浮起明显的困惑：“东巡？出巡之事，劳民伤财，朕素来不喜，更从未有过东巡之念。”
他审视着李清廉，“你可是听闻了什么不实传闻？何以忽然问起这个？”
听到这个回答，李清廉心中悬着的石头悄然落地，暗自舒了口气。
果然，此世虽偶有与他记忆碎片重合之处，却自有其运行的轨迹，不尽相同。
“无事，只是随口一问。”
他神色恢复自然。
“嗯。”
赢政不再深究，“朕这便走了。”
“陛下，”
李清廉再次开口，望向窗外，“风雪未歇，天色也已向晚。
不如明日再动身？今夜便在此歇息，也好……**畅谈。”
赢政脸上闪过一丝意动，但随即又微微蹙眉，摇了摇头，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淡然笑意：“罢了，不便叨扰。
待来年你至咸阳，朕再与你畅饮不迟。”
李清廉点头，不再强留。
勤于政务，这一点，倒是未曾改变。
“也好。
陛下请稍候片刻。”
他转向小昭，“去取几壶菩提酿来。”
又对另一名侍女模样的少女道，“敏敏，你也一同去。”
“是，公子。”
两名少女齐声应下，转身出了厅堂。
不多时，两人便提着几只精致的酒壶返回。
李清廉接过其中一壶，递给赢政：“此酒赠与陛下，有固本培元之效，日常小酌可强健体魄。”
赢政接过，看了一眼壶身上“菩提酿”
三字，赞道：“美景菩提，好名，好酒。
朕收下了。”
他将酒壶交给身旁侍从，对李清廉最后颔首道，“公子，就此别过。
明年，朕在咸阳城等你。”
说完，不再停留，转身步入门外纷扬的风雪之中。
那袭玄黑的身影很快便被雪幕吞噬，消失在院落尽头。
……
客栈门外，月神刚踏出屋檐，便见一辆马车碾过积雪，缓缓停在了门前。
车帘掀起，两名身着白衣的女子先后跃下。
天寒地冻，她们脸上却洋溢着明媚的欢欣。
月神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位女子身上。
那女子容颜娇美，一双眸子灵动清澈，顾盼间仿佛落进了星子。
月神的目光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凝。
怜星才下马车，便觉一道不善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。
她抬眼望去，只见一名身着蓝衣、气质幽冷的女子正微微眯眼盯着自己，心里不由一阵莫名。
这人莫不是有癔症？
怜星懒得理会，转身便往客栈里走，却忍不住腹诽：
那眼神……倒有几分像移花宫里那位常年闭关的主儿。
真是古怪。
另一头，嬴政三人已回到马车旁。
始皇脚步稍顿，回头看向月神与章邯。
“二位觉得，这位公子如何？”
章邯躬身抱拳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