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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越说越激动，声音里透着尖锐的恨意，“躲在雪月城那安乐窝里，收着银钱，过他清闲日子……他哪里知道，这十年我们六国遗民是怎么熬过来的？一个商贾，也敢妄断天下？真该叫他尝尝万针穿心的滋味！”

    她本是旧韩贵族之后，此刻胸中翻涌的全是家国之痛。

    说完，她猛地转向盖聂，眼中烧着怒意：“先生……你莫非也被这些妖言蛊惑了？你可别忘了，你也是六国出身的人！”

    盖聂神情依旧平静，像深潭的水。”姑娘所言，并非全无道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沉稳，“但在下仍以为，那位公子所说，更有几分可取之处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望向窗外，仿佛看向极远的地方，“千年万载的太平……终究是人心所向。”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语气温和却坚定：“姑娘放心。

    盖某的剑，不会指向秦国，却也不会转向你们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他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，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”说来也怪……方才听姑娘一番话，在下竟无端生出个预感……”

    “此次秦颂大典过后，”

    盖聂看着紫女，缓缓道，“姑娘说不定……反倒会认同那位公子的见解。”

    紫女抿唇不语，只余沉默在空气中蔓延。

    *?*?*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罗网总部。

    赵高展开两封密函，目光扫过黑白玄翦与惊鲵报来的消息，阴冷的眸子里骤然掠过一丝厉色。”盖聂、卫庄、张良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声念出这几个名字，指尖轻轻敲着案几，“连杀我罗网天字一等的**……真当罗网无人了么？”

    那阴柔尖细的嗓音让阶下亲信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”首领……是否先派人去桑海小贤庄，将张良拿下？”

    赵高却像没听见，忽地发出一声古怪的轻笑。”呵……惊鲵，居然也走了她娘的老路，背叛罗网？”

    他眯起狭长的眼睛，神色诡谲难辨。

    亲信一时茫然：“那……要通知大泽山附近的弟兄，对惊鲵动手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

    赵高抬手止住，“农家眼下还有大用。

    烈山堂若此时生变，恐怕会搅乱农家的全盘谋划。”

    他斜睨了亲信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阴邪的弧度，“去，传一封密函给惊鲵，就说罗网已悉知前因后果。

    盖聂、卫庄、张良三人，组织自有安排。

    这段日子，让她专心处理农家内部事务，不必分心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

    赵高补充道，“派人去雪月城，细细查查……最近那‘悦来客栈’，究竟都出了些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

    亲信退下后，赵高独自**片刻，方才起身往前殿去。”备车，”

    他吩咐候命的侍从，“本官要往丞相府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*?*?*

    十日后，雪月城。

    悦来客栈的后院客堂里，李清廉与赵敏、小昭一道，靠在门边看雪。

    今日恰是“大雪”

    节气，过了午后，天色果然沉了下来，细碎的雪花疏疏落落地飘着，不算大，也不是什么精巧的六出冰花，却到底带来了冬天的气息。

    李清廉托着腮，有些出神。

    日子过得真快，来时才是初秋，一晃四个多月，竟然就入冬了。

    再过一个来月，便该过年了吧？今年过年，非得好好放几挂炮仗不可——他想着，心里有点痒痒的。

    上辈子他可算是个玩炮的行家，什么二踢脚、大地红、麻雷子、窜天猴……没有他没摆弄过的。

    记得小学五年级那年，跟一群孩子吹牛，说没有自己不敢炸的东西，结果转头就把家里那口老水缸给炸了。

    爹气得直说对不住祖上——那缸可是爷爷传下来的——当场把他吊起来，结结实实请吃了一顿“皮带炒肉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那滋味，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背发紧。

    他正漫无边际地想着，一片雪花恰巧飘进门槛，落在手背上，凉丝丝的。

    雪花还在不紧不慢地飘着。

    李清廉刚回过神，就听见小昭在边上轻轻唤他。

    “公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公子，小昭想……想堆个雪人。”

    “堆雪人？”

    李清廉瞥了一眼地上才积起的那层薄白，“等明天雪厚点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明天小昭要堆两个，”

    小昭眼睛亮亮的，“一个像公子，一个像我。”

    “行啊。”

    “哼，真幼稚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赵敏听了，忍不住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两个雪人？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