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吱呀一声被推开，大叔搓着手，憨厚地笑着走进来。
“公子……”
“俺有个事，想求您帮个忙……”
他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，“求”
字咬得格外重。
“说吧。”
大叔便将端木蓉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“公子，俺知道您医术高明……”
“求您救救蓉丫头吧……”
“往后您让俺做啥，俺都愿意！”
李清廉听完，眼中波澜不惊。
说实话，他不想插手。
不愿和墨家再有太多牵扯。
但看着眼前这汉子眼中满溢的恳求，看着他无措地搓着那双粗糙的大手，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大叔。”
“公子您说！”
大叔连忙停下动作，挺直了背。
“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墨家和你，都应下，我便救她。”
“您讲，您讲！”
“第一，诊金是你两年的工钱。”
“第二，此事之后，墨家与你，你与墨家，再无瓜葛。”
听到这两个条件，大叔脸色一正。
“成，没问题！”
“公子放心，俺这儿，墨家那儿，都能应！”
“这事过了，绝不再有往来！”
说着，他还激动地拍了拍胸膛。
第一个条件，两年工钱……
嗨，俺在这儿有吃有住的，要工钱干啥？
只要不让俺走，莫说两年，一辈子不要工钱都成！
不过这条件……公子似乎也不缺银子。
第二个条件，其实他下午就已想明白了……
就算那人不开口，他原本也打算去找盗跖他们说清楚。
这位公子生性喜静，不爱纷扰，最烦江湖上的牵扯。
这些他心里都明白。
“好……”
“大叔，夜深了，您回去歇着吧。”
“好，多谢公子。”
“公子也早些安歇。”
他轻轻掩上房门，转身便往前院走去。
……
客房里的灯还亮着。
庖丁压着激动，把公子愿意救治蓉姑娘的事说了，只是公子提的条件……
特别是第二条，他说成了是自己的意思——公子图个清静，这是他向公子许下的承诺。
两人听了，默默点了点头。
“大叔放心，”
高渐离的声音平稳而坚定，“方才我与盗跖商量过了，待蓉姑娘痊愈，墨家便退隐镜湖，不再涉足反秦之事。
往后除非公子有召，否则绝不扰公子清静。”
“好，渐离，盗跖，”
庖丁松了口气，“那明儿一早，你们就动身回桑海，把蓉丫头接来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时辰不早了，俺也回房睡了，明儿还得掌勺呢。”
庖丁说完正要转身，高渐离却忽然眉头一蹙。
“窗外有人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掌风已出，震开木窗，人随剑走，如一道寒影掠出窗外。
盗跖与庖丁对视一眼，顿时了然——是罗网！
盗跖指间瞬飞轮一转，紧随其后纵身而出。
庖丁略一迟疑，抄起案上菜刀也跟了上去。
……
客栈前的长街空旷无人。
三人背对而立，被两名黑衣人一前一后堵在街心。
高渐离手握水寒剑，周身寒意流转，蓄势待发。
却见对面黑衣人缓缓拔出一黑一白两柄长剑，他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玄翦**，一黑一白……正刃索命，逆刃镇魂。”
“你是罗网天字一等——玄翦！”
黑衣人低笑一声，并不答话。
高渐离心下一沉，倏然转头看向另一侧。
那黑衣人手中长剑，剑头内缺，剑尾如莲，剑身隐现凹痕，剑格雕作鲵鱼之形。
“惊鲵剑……你是天字一等，惊鲵！”
田言冷冷一嗤，也未多言。
高渐离心底寒意陡生。
罗网天字一等皆为宗师之境，玄翦与惊鲵更是其中翘楚。
莫说两人联手，即便只玄翦一人，他们三人也难抵挡。
静默一瞬，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，朝二人抱剑拱手。
“在下墨家高渐离，愿与二位做一笔交易。”
他侧身示意身后二人，“这位早已脱离墨家，只是客栈厨子；这位虽仍在墨家，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贼，于帝国、于罗网皆无威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