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昭立刻轻轻拉住他的袖角。
“公子，街上人多，我怕走散。”
李清廉低头看她，还未说话，另一只手也被温软的手指握住。
赵敏别开脸，耳根微红，嘴上却硬气道：“本郡主……也怕走丢。”
李清廉哑然，随即眼里浮起笑意。
“那先去瞧瞧衣裳铺子吧，看可有新到的料子或式样。”
赵敏倏地转回头瞪他：“你不是答应先陪我买胭脂水粉么？”
“那东西用多了伤皮肤。”
李清廉说得一本正经，“何况郡主这般容貌，清水芙蓉天然色，何需脂粉修饰？平白糟蹋了。”
赵敏怔了怔，细细琢磨他话里的意思，眼底渐渐漾开欢喜的光彩，面上却还强绷着，只轻轻“哦”
了一声。
“那……本郡主便不要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李清廉眼底笑意更深。
小昭在一旁悄悄侧目，看了看赵敏微红的脸颊，又看了看自家公子从容的背影，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赵姑娘那么灵透的一个人，如今怎么……好似被公子哄得晕头转向了。
店堂里飘着淡淡的熏香。
赵敏顺着李清廉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，脸颊腾地就热了起来，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。
这人……怎么这样！她正想咬唇说谁要穿那种东西，却听见他轻轻唤了一声。
“敏敏。”
那声音不高，却像羽毛搔在心尖上。
赵敏怔住了，脑子里嗡地一响，只剩那两个字在回荡。
他叫我敏敏？郡主的思绪霎时空白一片，心底却有什么东西哗啦绽开了，晕乎乎的，只下意识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这个吧。”
李清廉对掌柜的示意，“劳烦包起来。”
“好嘞，客官！”
一旁的小昭手里还捏着个绣小熊的料子，李清廉瞧见了，笑着摇头：“怎么又是小熊？”
小昭脸一红，声如蚊蚋：“还、还没长好呢……”
李清廉失笑，没再多说。
***
城外凉亭，山风穿柱而过。
盖聂按剑而立，远望层峦，目光里有些空茫。
卫庄背倚石柱，侧影冷硬，眼底压着一簇未熄的火。
“师哥，”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像淬了冰，“方才为何拦我？”
“鬼谷纵横，何时受过这等轻慢？”
话音未落，鲨齿铿然出鞘半寸，一道凌厉剑气扫出亭外，将数步外一株老树齐腰斩断。
断面平整，轰然倒地。
盖聂收回视线，看向师弟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小庄，那人境界，深不可测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
卫庄冷笑，“剑下见分晓便是。”
“你呀……”
盖聂轻轻摇头，唇角似有一丝极淡的无奈，“这么多年，仍是这般争强好胜。”
他略作停顿，声音低沉了些：“方才那道剑意，你当真未察觉？绝情绝性，剑心已臻至极境。
他若出剑，胜负或未可知，但我二人，必难全身而退。
无冤无仇，何必生死相搏。”
“再者，”
盖聂目光转向亭外远山，“张良以我二人为势，先行施压，错虽不在你我，终究因我们而起。”
“张良……”
卫庄眼中厌恶一闪而过，鲨齿缓缓归鞘。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问道：“师哥，离开反秦联盟，之后去何处？”
盖聂脸上掠过一丝迷惘：“先去咸阳看看吧。
其余的事……往后再说。”
“咸阳？”
卫庄眉峰微动，“你要回嬴政身边？”
“不会。”
盖聂摇头，眼神深邃而缥缈，“**不会容背叛之人。
只是……想去看看昔日守护过的地方。”
卫庄沉吟少顷，道：“我与你同去。”
盖聂看向他。
“紫女前些日子传信，”
卫庄解释道，“她在咸阳重开了紫兰轩。
我顺路去看看。”
“紫兰轩……也好。”
盖聂颔首，“那便同行吧。”
***
悦来客栈后院，僻静的厢房里飘着酒气。
庖丁、盗跖、高渐离围坐叙话。
酒过三巡，盗跖提起端木蓉近况，话未说完，一旁静静饮酒的盖聂忽然抬起头，脸色骤变。
“小跖，”
他声音紧了几分，“你方才说……蓉姑娘怎么了？受伤昏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