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景象不断变化，充满了不稳定感。
他们最终停留在一栋外观扭曲的办公大楼前。大楼的窗户大多破碎，里面透出惨白的光。
“就是这里，感应最强烈。”江屹看着地上光芒略强的符文印记，低声道，“目标就在里面，大家小心，跟着我。”
他们从一处破损的通风管道口潜入，在狭窄、布满灰尘的管道内匍匐前进。
管道壁上不时掠过一些模糊的、意义不明的暗影和低语。
爬行了一段距离后，打头的队员停下，通过一处管道的缝隙向下观察，随即压低声音汇报：“江队，找到了！下面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空间，检测到清晰的意识波动，与其中一位受害者的频谱特征吻合！”
江屹移动到缝隙旁，向下望去。
下方是一间看似正常的办公室，灯光明亮，文件柜整齐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，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专注地处理着桌上的文件。
正是之前在医院病房外，那位黄发叛逆少女的父亲，那位妻子在病床边哭泣的中年男人——李正。
“是他。”江屹认出了对方。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，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或梦妖活动的迹象。
“江队，现在怎么办？”旁边的队员小声问，“直接下去接触吗？会不会打草惊蛇，引来梦妖？”
江屹沉思片刻，果断下令：“启动‘意识屏蔽器’，功率开到维持我们当前存在不被梦妖常规感知的最低档。我们不清楚这东西在梦境里的具体效果，但至少能提供一层保险。”
“是！”操作设备的队员立刻应道，在头盔侧面一个装置上快速操作了几下，一股微弱波动以小队为中心扩散开来，将他们与周围梦境环境的“存在感”稍稍隔开。
队员补充道：“已经开启。但江队，这玩意儿刚研发出来，理论上有效，可谁都没在实战里用过，效果……不敢保证。”
“有总比没有强。”江屹说完，对其他人打了个手势，“你们留在这里，保持警戒，随时准备接应。我下去接触目标，尝试唤醒他。如果情况有变，或者我发出信号，立刻按照预定方案行动。”
“江队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！”有队员忍不住道。
“这是命令。人多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变量。记住你们的任务优先级。”江屹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，在队友们担忧的目光中，挪开了通风管道的格栅。
他没有走门，而是看准下方办公桌的位置，直接一个翻身，从管道口无声跃下，准确地落在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，单膝着地，稳住了身形。
正埋头文件的李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，看到一个全副武装、头戴奇特头盔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桌上，惊得差点从椅子上仰倒过去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！怎么进来的？！你要干什么？！”李正手忙脚乱地扶住桌子，脸色发白，声音带着惊怒和后怕。
“李正，冷静点。看着我的眼睛，听我说。”
江屹保持着半跪在桌上的姿势，没有贸然靠近，声音透过面罩传出，带着一种沉稳，“我不是来伤害你的。我是来救你出去的。
你的妻子，还有你的女儿，她们都在外面的现实世界里，等着你醒来。她们很担心你。”
“救我？现实世界？”李正脸上的惊怒变成了更大的困惑和荒诞感，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我老婆和孩子刚才还和我视频通话过，她们好得很！这里就是现实！你到底是谁？是不是什么整蛊节目？”
他下意识地看向紧闭的办公室门，又看看江屹出现的通风口，似乎想不通这个人是怎么无声无息从那里钻出来的。
“这个世界是虚假的，李正。”江屹直视着对方有些慌乱的眼睛，“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，不过是一场异常逼真的梦。你被困在自己的梦里了。”
“假……假的？怎么可能？”李正下意识地反驳，但声音却弱了下去。因为江屹的话，像一根针，不经意间戳破了他内心深处一直存在，却被他刻意忽略、用眼前“安宁工作、家庭和睦”的幸福感所掩盖的那一丝……不真实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