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，不真实感。有时他会觉得窗外的天色过于单调，有时会觉得同事的笑容有些模式化，有时会疑惑为什么最近加班的记忆总是模糊一片……但他总是告诉自己，是工作太累了，想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难道你自己从来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吗？”江屹追问，“仔细想想，在你‘来到’这里，开始这日复一日的‘工作’之前，最后记得的、真实发生的事情是什么？你的妻子，你的女儿，她们最后和你说的话，她们当时在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李正捂住了额头，眉头紧锁，脸上浮现出痛苦挣扎的神色。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，试图冲破某种无形的屏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……很晚了……我好像……刚从公司出来？不，不对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语速越来越快，“我记得……我老婆在客厅，穿着像往常的围裙，问我怎么又这么晚下班，饭都凉了……她好像在抱怨？不对，是之前，她跟我说……说女儿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清晰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：“我女儿！我老婆跟我说，女儿最近的月考成绩退步了很多，老师找她谈话了……还有，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偷偷去把头发染成了黄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气得不行，和女儿吵了一架……我听了这件事，想和女儿谈一谈，不过，被我老婆拦住，说已经很晚了，让我好好休息，明天再说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正的声音颤抖起来，他环顾四周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办公室，明亮的灯光此刻显得如此刺眼而不真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里到底是哪里？我……我为什么在这里‘上班’？我老婆……我女儿……她们……”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成功了。江屹心中一凛，对方开始从梦境的深层暗示中挣脱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几乎同时，他敏锐地感觉到，周围原本“稳定”的办公室景象，开始产生水波纹般的荡漾。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气息似乎浓郁了一瞬。

    

    通风管道里，负责警戒的队员也立刻在频道中小声汇报：“江队！检测到梦境基础稳定性出现波动！有未知能量在向此区域聚集！屏蔽器读数正常，但不确定是否完全屏蔽了我们的信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