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穿着西装、拎着陈旧公文包的中年男人，垂着头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他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。
“唉……”
这叹息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。
他脑子里还回响着几个小时前上司的咆哮，那些指责和贬低，扎在早已麻木的自尊心上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那个方案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？明明核对了好几遍数据……” 他低声嘟囔着，“怎么就又被骂了……那个只会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的家伙……”
他就这样一步步挪到了自家楼下那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前。
掏出钥匙，拧开单元门，爬上楼梯。
终于站在了家门前。男人再次拿出钥匙，插进锁孔，转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门开了。
他反手关上门，弯腰，换下皮鞋，踩进那双旧拖鞋里。
“老婆，我回来了。” 他朝着屋里喊了一声。
厨房里传来些许响动，紧接着，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走了出来。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老李，今天怎么又回来这么晚？” 女人的声音里有担心，也有埋怨，“菜都热过两回了。”
男人把公文包随手放在门边的矮柜上，扯了扯勒得他有些不舒服的领带，走到沙发边，几乎是瘫坐下去。
“别提了，” 他摆摆手，“方案出了点问题，被头儿揪着骂了半天，又留下来改……改到现在。”
女人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满脸的倦色，终究没再说什么责怪的话，只是叹了口气：“还没吃饭吧？坐着歇会儿，我去把菜再热一下。”
“嗯，好的，麻烦你了。” 男人靠在沙发背上，闭了闭眼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又睁开眼问道：“小怡呢？今天是周末，她应该从学校里回来了吧？这个点……是不是已经睡了？”
女人正在厨房里忙着开火，她提高了一些的嗓音传出来：“回来了。不过……我和她吵了一架。”
男人一愣，身体坐直了些：“吵架？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厨房里的女人动作顿了顿，声音里带上了一股火气：“她从学校回来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偷偷去把头发染了！染得……染得黄不拉几的！像什么样子！这还不算，她们班主任今天下午还给我打电话，说她这次月考成绩一落千丈。
我问她怎么回事，是不是在学校里不好好学习，跟什么人学坏了，她倒好，比我还凶，顶嘴顶得厉害！我们俩就吵起来了……她现在在自己房间里，关着门，估计是睡了，晚饭也没吃。”
男人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，脸上疲惫的神色被担忧取代：“小怡？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……挺听话一孩子，成绩也还过得去。怎么突然就……变成这样了？”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，撑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，“不行，我得去问问她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！”
“老李！” 女人从厨房探出头，叫住了他，脸上满是无奈和心疼，“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？快十一点了！孩子估计都睡了，你现在去问，不是又要把她吵醒？
再说，你看看你自己，累成什么样了，眼睛都睁不开了，明天再说吧！你也得好好歇歇。”
女人走回客厅，语气软了下来：“等我把菜热好，叫你。你先喝口水，缓缓。”
男人被妻子拉住，听着她的话，又看了看紧闭的女儿房门，那股想要立刻弄清楚的冲动，终究还是被更深的疲惫压了下去，他重新跌回沙发上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 他声音干涩地说，“菜热好了叫我。”
说完，他撑着膝盖，有些摇晃地站起身，没有再走向女儿的房门，而是转身，推开客厅通往小阳台的玻璃门，走了出去。
初秋夜晚的风带着明显的凉意，吹在他只穿着单薄衬衫的身上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靠在有些锈迹的栏杆上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香烟，叼在嘴上，又摸出打火机。
“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