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深吸了一口，辛辣的气息涌入肺部，带来一阵麻痹，缓缓吐向夜空。
楼下偶尔有晚归的车灯划过，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。
“上班……对着上司点头哈腰，屁都不敢放一个，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，还是被骂得狗血淋头……” 他低声自语。
“下班了……以为能喘口气，孩子又不省心……染头发，成绩掉得一塌糊涂，还跟她妈吵架……这才多大点年纪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……”
他又狠狠吸了一口烟，烟头猛地亮了一下。
“这日子……怎么他妈的就过成了一团糟呢？” 他对着无边的夜色，吐出这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。
吃完饭后。
老李躺在床上，身边传来妻子均匀的呼吸声。
身体的疲惫感涌来，很快将他拖入梦境。
梦里，光线明亮了许多。
他坐在一间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里，那张宽大、光洁的办公桌后，是属于他的位置。
敲门声响起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说了声“进”。
门开了，一个佝偻着背、表情局促不安的男人走了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份文件。
那张脸，老李无比熟悉——正是那个曾经对他呼来喝去、动辄斥骂的上司。
“李……李总，” 前上司声音带着讨好和紧张，双手递上文件，“这是您要的方案，我、我修改好了，请您过目。”
老李没立刻接，只是微微抬起眼皮，看了对方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，却让前上司额头上瞬间冒出了汗珠。
过了几秒，老李才伸出手，用两根手指，夹过了那份文件，随手放在桌上，看也没看。
“放着吧。” 他语气平淡，“下次交上来的东西，用点心。公司不养闲人，更不养废物。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，明白！谢谢李总，我一定用心！” 前上司如蒙大赦，连连点头哈腰，倒退着离开了办公室，带上了门。
门关上的刹那，老李靠在舒适的椅背上，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胸口那股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憋闷，仿佛随着这口气，彻底烟消云散了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和解气感，从心底深处升腾起来，让他几乎想要放声大笑。
场景忽地变换。
他站在了自己家门前，手里还提着公文包。
门开了，女儿小怡扑了过来，脸上洋溢着笑容，头发是原本乌黑柔顺的样子。
“爸爸！你回来啦！” 小怡举起手里一张试卷，“看！月考成绩！我又考了年级第一！”
老李接过试卷，上面鲜红的分数让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他摸了摸女儿的头心里暖洋洋的，充满了欣慰。“好，好，小怡真棒！”
妻子也从厨房走了出来，系着那条有些发白的围裙，但脸上不再是愁容和疲惫，而是发自内心的、满足的笑容。
“老李，你回来了！我听你们同事说了，你升职了！太好了！” 妻子的声音里带着激动和欢喜，“我这就去买菜，做一顿丰盛的，给你好好庆祝庆祝！也庆祝咱们小怡又考了第一！”
看着妻子眼中重新焕发的光彩，老李心里一酸，随即又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。
他放下公文包，走上前，握住了妻子有些粗糙的手。
“老婆，” 他声音有些哽咽，“这些年，辛苦你了。今天不用你忙活，我们一家三口，去下馆子！吃顿好的！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环视着这个虽然不大、但在显得格外温馨的家，看着妻子和女儿充满期待的脸，郑重地说：“我保证，从今往后，我会更加努力。让你和小怡，都过上好日子，不那么辛苦，每天都高高兴兴的。”
妻子眼里泛起泪光，用力点头。
女儿开心地拍着手。
老李看着眼前这梦寐以求的一幕，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暖意和幸福，脸上不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