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间老旧的小公寓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气。
客厅中央摆着一张矮桌,上面架着一个小火锅。
亦风和许阳相对而坐,中间摆着几盘切好的肉片、蔬菜,还有一小篮洗净的、颜色各异的野菌。
许阳弯腰,从脚边拿起一个不锈钢盆,里面装着菌子:“尘哥,你让我买的这些菌子,我都买齐了,还特意问了卖菌的老乡,都是可食用的品种。”
亦风正用漏勺捞着锅里浮起的血沫,闻言点了点头:“嗯,放一些进去吧。这种野菌煮火锅,鲜。”
“好嘞。” 许阳捏起菌子,一把把放进翻滚的汤里。
他看着那些菌子在热浪中沉浮,忍不住笑道:“真没想到,尘哥你看着挺……嗯,挺酷的,居然喜欢吃这个。我以为你们这样的……嗯,高手,都喝露水呢。”
亦风没接这个调侃,只是拿起旁边一个小碗,用勺子舀了小半碗红艳艳的、几乎全是切碎的小米辣和辣椒油混合的蘸水,自己面前摆了一碗。
然后他看向许阳,抬了抬下巴:“你要蘸水吗?自己调。”
许阳探头看了一眼亦风碗里那一片“火海”,又看了看旁边放着的香油、蒜泥、葱花、香菜等调料,果断地摇了摇头,“不了不了,尘哥,我吃不了那么辣,我……我蘸点香油蒜泥就行。” 他自己动手,调了碗清淡的。
亦风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说,用筷子拨弄了一下锅里新下的菌子,对许阳道:“拿个盖子先盖上,多煮一会儿,菌子这东西,不煮熟容易出事。”
“明白!” 许阳立刻拿起旁边准备好的锅盖,小心地盖在火锅上,只留一条小缝让蒸汽溢出。
做完这些,他重新坐好,目光落在亦风身上,带着关切:“尘哥,你的伤……怎么样了?那天看你回来的时候,脸色可不太好看。”
那天,战斗结束,亦风赶回了地缝出口附近,去找许阳和昏迷的林清玥
亦风没有多解释,只是迅速带着两人离开那片区域,随后联系了救护车。
“没事。” 亦风语气平淡,夹起一片烫好的肉在清汤里涮了涮,送入口中,“皮外伤,休息几天就好。”
许阳点点头,虽然觉得“皮外伤”这个说法可能有点轻描淡写,但也没再追问。
他沉默地吃了几口菜,似乎有些心事,终于还是放下筷子,看向亦风,说道:
“尘哥,话说……你答应跟我一起开这个‘灵异侦察社’,你家里人……真的不反对吗?不会给你添麻烦吧?”
听到许阳的话,亦风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,眼神有片刻的飘远。
记忆迅速回溯。
那天,处理好林清玥和许阳的安置后,这个刚刚经历丧姐之痛、眼神却不再空洞、反而燃烧着某种决绝火焰的少年,找到了他。
许阳说,他不想再看到像他和他姐姐这样的悲剧发生。
他想做点什么。哪怕力量微薄,哪怕只是杯水车薪。
他想开一家事务所,专门处理那些普通人无法解决、甚至无法理解的“灵异事件”,尽可能地帮助可能陷入危险的人,也尽可能地……减少悲剧。
但他清楚,自己只是个普通人,没有特殊能力,真遇到鬼怪,别说解决,自身都难保。
所以,他找到了亦风——这个在他眼中强大的人,向他发出了邀请,希望他能成为这家事务所的“技术顾问”或者说……“安全保障”。
几乎是同时,林雄的电话也打了过来,通知他,下周开始进入林氏集团,从基层岗位开始“历练”。
去公司?
亦风的第一反应是抗拒。非常抗拒。
这意味着他大部分的时间将被束缚在格子间和无聊的职场事务中。
猎杀鬼怪、调查异常事件、获取新的铠甲力量……这些真正重要、关乎他能否尽快集齐力量、找到回家方法的事情,进度将被严重拖慢。
回家。这两个字始终是他心底最深、最迫切的渴望。
所以,他回到了林家,面对林雄,进行了“据理力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