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妖那庞大的岩石身躯，正俯视着地上几具姿态僵硬、表面完全石化的“人形收藏品”。
它伸出粗糙的岩石手指，指尖亮起暗黄色的能量，依次点在这几具石像的额心。
随着能量注入，石像表面灰白的石化层快速褪去，露出了皮肤、衣物……甚至出现了微弱的呼吸和心跳。
几秒钟后，地上躺着的，赫然是几名神情茫然、眼神空洞的男女。
石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“作品”，晶石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。
“好了，”它沉闷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，“还是和以前一样，操控好这些人，让他们回到那些人类的活动区域，假装是迷路或者受伤的游客，把其他落单的、或者好心的家伙，引到没人的地方来。”
它顿了顿，似乎在评估风险，岩石脸上掠过忌惮。
“这次……多派几个人出去，动作麻利点，多引些人过来。这次，我要再多‘收藏’一些，数量必须上去！”
它握紧了拳头，关节处发出“咔吧”的摩擦声，仿佛在给自己打气，也像是在说服自己：
“必须多弄点！不然，那个家伙……恐怕真的会说到做到，杀了我！”
回想起托林那双冰冷的、仿佛能看穿它所有念头的眼睛，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“收回来”，石妖核心深处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寒意。
它知道，托林要的“更壮观的场面”，绝对不是小打小闹。
“去吧，”石妖对着那几个被它逆转石化、暂时赋予虚假生命、实则完全被它操控的“傀儡”下令，声音里充满了急迫，“去完成你们的任务。把‘猎物’……给我带回来！”
那几个眼神空洞的“人”缓缓从地上爬起，动作起初有些僵硬，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自然，与活人无异。
他们对着石妖的方向，整齐地、无声地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过身，迈着有些同步的步伐，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洞穴，融入了外面山林的光线之中，朝着人类游客活动的区域走去。
石妖站在原地，看着“傀儡”们消失的方向，它知道，这么做风险很大，一旦“傀儡”被识破，或者大规模失踪事件再次发生，必然会引来更厉害的追捕者。
但……比起托林的惩罚，特异局的猎杀，似乎也不是不能承受的风险了。
“再多一点……再多一点就好……”它在空旷的洞穴里，低声重复着，仿佛在给自己洗脑。
……
林间小道上，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亦风和林清玥混在几个零散的游客队伍中，沿着修整过的山路向上走。
林清玥似乎心情不错，偶尔会停下来拍张照片，或者指着某棵形状奇特的树跟亦风说两句。
亦风跟在她身后，脚步机械地移动着，目光却没什么焦点。
他的脑子里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清晨在楼梯上的那一幕——林清玥转过身，晨光模糊了她的轮廓，那声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又砸在心上的“对不起”。
他其实不想再去深想这件事。
那声道歉是对“林尘”说的，而他只是个占据了这具身体的“外来者”。过多的纠结于此，只会让他陷入不必要的混乱。
可他就是控制不住。那画面，那声音，就像卡住的唱片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。更深处，似乎还有一种不属于他的，混杂着酸楚的情绪在隐隐翻涌。
“锐夫，地虎，”亦风在脑海中问道，声音带着烦躁，“怎么回事？为什么我脑子里一直在回放林清玥刚才说话的样子和那三个字？我明明不想去想。”
锐夫的声音立刻响起，说道：“根据生理监测，您此刻的脑波活动在特定情感与记忆回闪区域出现异常活跃。
结合先前楼梯上出现的强烈生理情绪反应，推测是原宿主‘林尘’残存的、与‘被道歉’事件高度关联的情感记忆碎片。
正在对您当前的主导意识产生持续性干扰，这是一种非主动的、潜意识层面的信息溢出。”
地虎的声音随后响起，带着感慨：“残念不散，执念深种啊。即便灵魂已逝，身体却还替他记得那份渴求已久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