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你。”她的语气出奇地平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又默默走下几级台阶，就在即将到达一楼时，林清玥再次开口，这一次，她的声音更低，更轻，仿佛在自言自语，喃喃道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来也怪…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大概是你离开林家之后吧，我心里……就老是会莫名其妙地担心你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大姐那里打听到你的住址，第一反应就是，得把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给拉回来。真是……见鬼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微微一愣，下意识地反问：“你之前……不是一直挺讨厌我的吗？怎么突然会有这种……嗯，担忧的情绪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啊，我也觉得奇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清玥的脚步停在了最后一阶楼梯上，她没有回头，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，“从你几年前刚踏进林家开始，我心里就控制不住地对你升起一股……厌恶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很没道理，但就是存在。而且我能感觉到，不只是我，大姐，清媛，甚至家里其他人……多多少少，好像都有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转过身，看向站在楼梯上的亦风，晨光映着她的侧脸，眼神里充满了困惑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明是血缘相连的亲弟弟，就算分开多年刚见面不熟悉，有点隔阂也正常，但那种一见面就从心底冒出来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厌恶……这正常吗？这根本就不正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轰——！

    

    仿佛一道惊雷在亦风脑中炸响！

    

    不，不是在他脑中，是在这具身体——“林尘”的身体深处！一股不属于他、却与他此刻血脉相连的、混合着巨大委屈、悲伤、茫然和被世界排斥的孤独感的剧烈情绪，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，狠狠冲击着他的心脏！

    

    咚咚！咚咚咚！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，速度快得让他几乎窒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这股冲击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仅仅两三秒后，便如潮水般退去，只留下心脏缓慢恢复平稳跳动的余韵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的手指微微蜷缩，按住了楼梯扶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刚才……那是林尘残留的意识？还是这具身体承载的、属于真正林尘的、被压抑了多年的情感烙印？

    

    林清玥的话，像一把钥匙，无意中打开了一扇尘封的门，让门后那个早已消散的灵魂，发出了最后一声无人听见的悲鸣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缓缓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悸动，抬眼看着楼下同样因为这诡异感觉而显得有些怔忪的林清玥，轻声问道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二姐，那现在……那股‘厌恶感’消失了。你想对以前的我……说些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清玥站在晨光里，背对着大厅窗户透进来的光，面容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了亦风几秒，然后，她重新转过身，继续向前走去，拉开了与亦风的距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要消散在清晨的空气里，但亦风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是一个简单的，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口的三个字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