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晚以碾压之势击败胖子,并接连挫败数名对手后,周昊和他那具凶残的披甲尸将,名声便在见不得光的地下斗尸圈子里迅速传开了。
有人给他的战尸起了个令人胆寒的外号——“食脑者”。因为它在击败对手后,总喜欢扯下头颅,吸食其内的尸气阴血,那场面既恐怖又诡异。
周昊听说了这个外号,非但不觉得恶心,反而觉得酷极了,极大满足了他扭曲的虚荣心和报复性的炫耀心理。
此刻,他正蹲在披甲尸将身旁,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它身上那些古老的甲胄,以及甲胄下若隐若现的、如同树根般虬结的紫黑色皮肤。
他手中握着一个巴掌大小、通体漆黑、刻满诡异符文的古旧铃铛——控魂铃。这是操控这具尸将的唯一法器,也是他偷盗时一并拿走的。
他必须时刻警惕,避免尸将再次出现“失控”。
他清楚地记得,就在不久前一个雨夜,当他第一次尝试驱动这具尸将适应新的战斗指令时,控魂铃的力量曾短暂紊乱,尸将瞬间脱离了控制,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,猛地冲向公路!
他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,只隐约听到金属扭曲的巨响和重物翻滚的声音,等他用尽全力摇动控魂铃将其强行召回时,只远远瞥见一辆轿车翻倒在路旁,燃起了熊熊火焰。
他当时吓出了一身冷汗。倒不是怜悯可能的伤亡,而是害怕自己操控战尸杀人的事被发现。
周家的家规白纸黑字写得清楚:严禁以任何术法伤害无辜普通人,情节严重者,以命抵命。幸好那晚大雨滂沱,很快就把可能残留的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,事后也没听说有确凿的“超自然”调查指向周家,他才算松了口气。
这具尸将,是他从家族禁地深处偷出来的。
自从他之前精心培养多年的战尸在斗法中被对手硬生生撕碎后,那份耻辱和不甘就像毒蛇一样日夜噬咬着他的心。
他发誓要赢回来,要所有人都跪在他脚下。于是,他把主意打到了家族禁地里那具传说中的“战利品”——一具被封印了数十年的强大尸将。
家族秘闻中记载,这具尸将生前不知是何等凶物,被炼成僵尸后更是凶威滔天,实力已无限接近传说中的“尸王”。
当年周家的上一任家主,也就是他爷爷的哥哥,为了降服它,几乎耗尽了毕生修为,最终与之同归于尽(或者说,以生命为代价将其重创封印)。
此后周家又花费了十几年时间,动用各种秘法和资源,才一点一点磨灭其残存的凶戾意识,勉强将其炼成了一具理论上可控的“尸傀”,但因为风险太高,一直被封存在家族禁地最深处,严加看守,严禁任何人动用。
周昊原本以为要突破禁地的重重阵法和看守会异常艰难。可奇怪的是,那天夜里他偷偷潜入时,却发现原本应该固若金汤的几道核心封印阵法,竟然黯淡无光,如同失效了一般!
他大喜过望,只以为是年久失修,或者家族近年来资源不济,疏于维护,才让阵法失去了作用,省了他天大的麻烦。
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,就潜入了封存尸将的密室,拿到了旁边的控魂铃,然后顺利地带走了这具沉寂的杀器。
他为自己完美的计划而得意:夜晚带它出来斗法,扬名立万,满足虚荣;天亮前再偷偷送回去,神不知鬼不觉。
周昊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带着偷来的尸将参加地下斗法,难道就不怕圈内人认出尸将的来历,或者因为嫉妒、愤怒而去周家告发他吗?
这个问题,周昊自己早就想过。他最初也有一丝忐忑,但很快就被更精明的算计和现实的考量压了下去。
他想通了其中的关窍:说到底,整个地下斗尸圈子里混的这些人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是各术法家族中那些不安分、或者不得志的年轻子弟。自从国家那次铁腕“严打”,各大家族为求自保,都明令严禁子弟私下组织或参与任何形式的斗法比赛,违者家法严惩不贷。
如果有人因为输不起,或者出于其他目的,想把周昊偷用家族禁地尸将的事捅到周家高层那里,他自己首先就脱不了干系——因为他自己也参加了这个被明令禁止的比赛。
告发周昊,就等于把自己也暴露在了家族刑堂的视线下,至少一个“违逆家规、私下斗法”的罪名是跑不掉的,少不了皮肉之苦和资源剥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