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崇岳连忙摆手,语气放得极低:
“只是这事牵扯到绝影宗,你也知道娄凌凌道友的性子,我若直接找上门问她,怕是没等开口就得先挨顿训。”
李凝裳缓缓落座主位,指尖轻点桌案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
“莫非是绝影宗误杀了你田家的人?”
田崇岳并不意外她的猜测,叹了口气道:
“李道友,咱们相识百年,你也清楚我老田的性子,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从不主动惹事。
可如今我田家一位筑基长老,一年前被绝影宗弟子斩杀,这事我一直压着没敢声张。
但长老那一脉的人,终究是按捺不住,给我施压不少,所以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点到即止,无需明说。
筑基长老陨落可不是小事,不给族人一个交代,怕是要生内乱。
他刻意隐去田正豪的真实身份,只提筑基长老,正是为了降低姿态,先探探口风。
李凝裳闻言点头,深表理解。
田家一向低调,走的是和气生财的路子,若非被逼到份上,绝不会来求她。
可她随即眉头微蹙,语气带着几分为难:
“田道友,这事我怕是帮不上你。我与娄凌凌关系再好,也得守规矩。
玉兰派是幻灵宗的附庸,你田家却是绝影宗的附庸,两派分属不同势力。
若是幻灵宗误杀了你家长老,我尚可去问问,可这是绝影宗的事,我一个外人,岂能越界插手?”
这话戳中了要害,跨势力打听附庸内部的事,本就不合规矩,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。
田崇岳连忙躬身拱手,姿态越发卑微:
“李道友言重了!老田哪敢让你去质问绝影宗?只是想托你给娄长老捎句话,打听一二便可。
若是真是我田家长老冲撞了绝影宗弟子,那便是他咎由自取,我也好给长老的子嗣一个交代,让他们安心。”
他把姿态放得极低,只字不提赔偿,只说要个缘由,哪怕是绝影宗蛮横不讲理,他也认了。
这份识趣,让李凝裳难以拒绝。
相识百年的情分,再加上只是打听而非追责,确实没什么理由推脱。
沉吟片刻,李凝裳微微颔首:
“行,我帮你问问凌凌。但我不保证她知道,你也清楚,她整天在外边跑,对宗门里的琐事向来不上心。”
“多谢李道友!”
田崇岳连忙道谢,语气恳切:
“老田此次来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,就算娄长老不知情,我再另想办法便是。”
李凝裳心中了然。
田崇岳虽是田家老祖,能下死命令压下此事,可人心难测,尤其是大家族里的年轻人,血气方刚,不给个明确说法,终究是个隐患。
以他谨慎的性子,必然要把所有不确定因素都掐灭。
这也是为何以前的田家,区区一个筑基家族,能在绝影宗的势力范围内安稳立足这么多年。
念及至此,李凝裳不再拖沓,指尖一动便掏出传音石,神识顺势沉入其中。
十几息后,她收起传音石,抬眼看向田崇岳:
“凌凌说,宗门弟子外出事宜向来归二长老鲁琦管,她并不知情。
还特意叮嘱我转告你,你田家陨落的是筑基修士,可绝影宗筑基弟子足有数百,你又拿不出实证,这事最好到此为止,别再深究。”
田崇岳闻言,脸上并无意外。
事情过去整整一年,证据早该湮灭,他本就没抱多少希望。
“李道友说得是,这事儿哪来的证据?就算真有,老田也没那个胆子摆出来。”
这话刚落,李凝裳目光骤然一凝,死死盯住他,语气沉了下来:
“老田,有话就明说,别跟我绕圈子。我既已帮你问了凌凌,她那边自然知道你在打探此事,你若藏着掖着,反倒容易引误会。”
她本是念及百年情分才出手相助,可田崇岳这般支支吾吾,显然没把实情说透,难免让人心生不快。
见李凝裳动了愠色,田崇岳才面露难色,缓缓开口:
“当年我们查验长老尸身时,发现他体内残留着大量阴火,还萦绕着极为纯净的水属性灵力。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怀疑是绝影宗圣子叶星?”
李凝裳面色猛地一僵,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寒芒:
“老田,你田家是嫌命长了?连人家圣子都敢胡乱揣测!”
田崇岳非但没有半分惶恐,反倒松了口气,拱手道:
“李道友,我不过随口一提,你第一个想到的不也是他吗?”
李凝裳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警示:
“若是其他绝影宗弟子,你怀疑倒也罢了,可叶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