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愠怒,屈指轻轻一弹。
一颗通体透明、约莫拇指大小的留影珠,便悠悠然朝着柳幽竹飘去,珠身泛着淡淡的灵光,显然是记录了完整画面。
柳幽竹见状,心头陡然咯噔一下。
果然,这叶星今日是有备而来!
可眼下演武场里这么多弟子看着,其中还有不少内门筑基弟子,众目睽睽之下,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柳幽竹抬手一把抓过留影珠,指尖灵力微吐,瞬间沉入神识查看其中内容。
十几息的功夫,不过是弹指一瞬,柳幽竹的眉头却微微蹙起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她抬眼看向叶星,语气听不出喜怒:
“此事确有蹊跷,圣子觉得,应当如何处理?”
闻言,叶星却突然敛去了之前的淡淡倨傲,一脸恭敬地对着柳幽竹拱手一礼,声音朗朗,足以让台下半数弟子听清:
“大长老明鉴!您既已看过留影珠内的画面,想必心中已有决断。若是大长老于心不忍,不如将此事公之于众,让宗门所有弟子,或是诸位长老共同投票决定,如此方显公允,也能让众人心服口服。”
这话一出,在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,满是疑惑。
没人知道留影珠里到底记录了什么,更没人能确定,当时那黑袍裁判到底有没有喊“开始”的指令。
毕竟韩长空出手的速度太快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,再加上旁边两座演武台同时有弟子比斗,嘈杂声不断,大家的注意力本就分散,谁也不敢拍着胸脯打包票。
可柳幽竹却是心知肚明。
她一眼便看穿,韩长空这是被叶星光明正大地摆了一道!
而且这一道,轻则被逐出宗门,重则按宗规处置。
废掉全身修为,沦为凡人,再逐出门墙!
对于一个修士而言,修为便是根本,便是性命。
没了修为,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?
此时的韩长空,也敏锐地察觉到柳幽竹的脸色不太好看,甚至带着几分他从未见过的凝重。
可他除了干站着,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心头悬着一块石头,静待下文。
片刻后,柳幽竹终于淡淡开口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此事尚有待查探,韩长空,随本长老先回议事殿。待本长老与几位长老商议过后,定会按照宗门规矩,给所有人一个交代。”
话毕,她根本没理会一旁的叶星,周身强大的灵力瞬间涌出,如同无形的大手,稳稳裹挟住韩长空,径直朝着宗门深处的议事殿飞去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叶星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转头对着演武场的弟子们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:
“外门弟子大比,继续进行。”
话音落下,他也脚下一点,祭出一柄通体玄黑的飞剑,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长老议事大殿的方向追去。
他倒要看看,这大长老柳幽竹,如今还有什么办法,能保住韩长空这条小命!
不过几息的功夫,韩长空便被柳幽竹带入了议事大殿。
刚一落地,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,脸上满是疑惑:
“大师父,可是这事情里,藏着什么蹊跷?”
闻言,柳幽竹微微点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几分复杂:
“长空,你仔细想想,这场比斗,从开始到结束,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?”
“异常?”
韩长空眉头紧锁,仔细回忆了一番,沉声道:
“弟子觉得,最异常的便是裁判换了人!还有,今日的对手田正豪,本就与弟子有过节,此前他曾派周铁和两个跟班,在宗门外对弟子下死手,最后被弟子反杀。
这件事,弟子之前跟二师父提过,二师父说都是小事情,让弟子不必放在心上。可今日大比,弟子偏偏第一场就对上了田正豪,这怎么想,都觉得有些不对劲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
“当然,这也有可能是巧合。毕竟大比就这么些人,遇上谁不是遇上?弟子也不敢保证,这到底是运气,还是有人刻意安排。”
柳幽竹听着,缓缓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:
“此事,恐怕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。这一局,你恐怕是输了。”
“输了?”
韩长空先是一愣,随即瞬间反应过来,眼睛猛地瞪大。
“大师父!您是说,这一切都是叶星那狗东西设下的局?!”
柳幽竹没有否认,只是缓缓点头,声音愈发凝重:
“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