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城里，气氛越来越紧张。
粮草虽然还够，但人心已经开始散了。向大亨被俘后在城下喊话的事，像一颗种子，埋进了每个人心里。夜里常有小股士兵试图缒城逃跑，被巡城的亲兵抓住，当场砍了脑袋。
明玉珍站在王府的大堂上，看着面前那几个低头不语的将领。
“还有谁想走的？”他问。
没人回答。
明玉珍冷笑一声。
刘桢，你说，还有多少人愿意死守？”
刘桢抬起头。
“大王，臣不敢欺瞒。城里的守军，至少有三成……心思已经不在咱们这边了。”
明玉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三成……够了。还有七成愿意跟朕死战，够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望着城北的方向。
“林昭围了九天，一箭不发，一炮不放。他在等什么？等朕自己乱？”
刘桢低声道：“大王，林昭这是攻心。他知道强攻伤亡大，就想拖着，拖到咱们自己撑不住。”
明玉珍点点头。
但朕不会让他如愿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传令下去，今夜三更，开北门，我亲率五千精兵，突袭林昭的中军大帐。擒贼先擒王，只要杀了林昭，围自解。”
刘桢脸色一变。
“大王！三思啊！林昭的军营戒备森严，万一……”
明玉珍摆摆手。
“万一？我打了二十年仗，什么万一没见过？今夜有雨，天黑路滑，正是偷袭的好时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当天夜里，三更。
暴雨如注。
重庆北门悄悄打开，五千精兵鱼贯而出，马蹄裹了布，人人口衔枚，无声无息地摸向林昭的营地。
明玉珍骑着马，走在队伍中间，手紧紧攥着刀柄。
前面就是林昭的中军大帐了。
帐篷里还有灯光。
明玉珍心中狂喜。天助我也！
“冲！”他一声暴喝，五千精兵呐喊着冲进营地。
帐篷被掀开——
里面空无一人。
明玉珍愣住了。
就在这时，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。
杀声震天。
“明玉珍，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林昭从黑暗中走出来，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兵卒。刀疤周带着重骑从两翼包抄，徐虎带着步卒堵死了退路。
明玉珍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林昭看着他。
“你手下那个刘桢，前天就派人出城投降了。今晚这场戏，是专门给你准备的。”
明玉珍浑身发抖。
“刘桢……刘桢……”
他忽然仰天大笑。
“好！好！朕用了一辈子人，临了让最信任的人卖了！”
他拔出刀，指向林昭。
“林昭，我今天就算死，也要拉你垫背！”
他策马冲向林昭。
刀疤周带着重骑迎上去，长枪如林，瞬间将他团团围住。明玉珍挥舞着刀左冲右突，连杀数人，但身上也被刺了七八个窟窿。
终于，他从马上栽下来，倒在泥水里。
林昭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明玉珍，你是个汉子。投降吧，我保你全家富贵。”
明玉珍躺在地上，嘴角流着血，忽然笑了。
“保我全家富贵？我的家，早没了。我的命，也不要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漆黑的夜空。
“我这辈子，从一介草民，做到陇蜀王，够了。林昭，你记住——这天下，不是你一个人的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不再说话。
林昭沉默了一会儿，转身离开。
“厚葬。”
身后，暴雨如注。
天亮时分，重庆城门大开。
刘桢带着剩下的将领出城投降。林昭的大军开进重庆，秋毫无犯。
城楼上，林字大旗迎风飘扬。
林昭站在城头，望着这座刚刚拿下的城池。
陈良走过来。
“元帅，明玉珍的残部已经全部收编。愿意留下的有四千多人，愿意走的发路费遣散。城里的粮草够吃半年，金银财物无数。”
林昭点点头。
“传令下去，让政务司的人尽快过来，接管重庆。分地、免税、安民，按老规矩办。”
陈良抱拳：“是！”
林昭又看向城外。
远处，群山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