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。

    林昭的大军在城外十里处扎营，五万人将重庆围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营寨连绵十余里，旌旗招展，号角声此起彼伏。每天都有兵卒在城外列队操练，喊杀声震天，故意做给城里的人看。

    城楼上，明玉珍已经站了三天。

    他看着城外那些整齐的方阵，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，看着那些来回驰骋的骑兵，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
    “大王，”刘桢走到他身边，“城里的粮草，臣重新算过了。最多能撑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明玉珍没说话。

    刘桢犹豫了一下，又道：“援军那边……还没有消息。”

    明玉珍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“应天呢？江州呢？”

    刘桢摇头。

    “派去的人回来了。朱元璋说，他刚打完龙湾之战，兵力损耗太大，自顾不暇。陈友谅说，他正在休整，暂时无力西顾。”

    明玉珍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他们都在看戏。等着朕和林昭两败俱伤，他们好来捡便宜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城外那面飘扬的“林”字大旗。

    “刘桢，你说，朕能守住吗？”

    刘桢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大王，重庆城高墙厚，粮草充足。林昭虽有五万人，但攻城伤亡大，他未必敢强攻。只要咱们守得住，他迟早会退。”

    明玉珍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守。传令下去，从今天起，全城戒严。敢有言降者，斩。”

    城外，中军大帐。

    林昭坐在案前，看着参谋部送来的地形图。

    陈良指着图上标记的几个位置。

    “元帅，重庆城东面临江，西面靠山，南北两面是平地。咱们的营寨扎在北面，火炮也架在北门。南门那边地势开阔，适合骑兵冲锋，但明玉珍已经把城门堵死了。”

    林昭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城里粮草能撑多久？”

    陈良道：“探子回报，明玉珍进城的时候带了大量粮草，至少能撑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林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三个月……太久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帐外，望着远处的重庆城。

    城墙上，守军来来往往，戒备森严。城楼上，隐约能看见一个穿黄袍的身影——那是明玉珍。

    “派人去城下喊话。”林昭说，“告诉明玉珍，我林昭敬他是条汉子，不想硬攻。只要他开城投降，我保他全家富贵。他手下的将领，愿意留的留，愿意走的走，绝不加害。”

    陈良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元帅，他会降吗？”

    林昭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会。但让他知道，我有这个态度。他手下的那些人，也会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另外，把向大亨押到城下，让他跟城里的旧部喊话。告诉他们，投降不杀，抵抗者死。”

    陈良抱拳：“是！”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向大亨被押到城下。

    他脖子上架着刀，对着城楼上喊话。

    “兄弟们！林元帅说了，投降不杀！愿意留的留，愿意走的走！别跟着大王等死了！”

    城楼上，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明玉珍脸色铁青，一把夺过弓箭，拉满弓，一箭射向城下。

    箭落在向大亨脚边。

    向大亨抬头，看见城楼上那张熟悉的脸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大王，你射不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跟着押送的兵卒走了。

    城楼上，明玉珍攥着弓，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刘桢低声道：“大王，军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