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中平原上,金黄色的麦浪一眼望不到边。
这是林昭入主关中之后的第一个夏收。
从四月底开始,各县就陆续传来消息:麦子长得好,比往年强多了。
林昭一开始没太在意。他忙着整军、练兵、处理政务,还要应付三个夫人的轮班,根本没工夫去地里看。
直到六月初,政务司的王举人拿着一沓厚厚的统计文书,满脸红光地走进他的公堂。
“将军!大喜!”
林昭抬起头。
“什么大喜?”
王举人把文书往案上一放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夏收的账,算出来了!”
林昭拿起那沓文书,一页一页翻看。
第一页,西安府。
“西安府下辖长安、咸宁、咸阳、兴平、临潼、蓝田、渭南七县,夏收共计四十三万七千六百石。”
林昭愣了一下。
“多少?”
王举人伸出四个手指。
“四十三万七千六百石!将军,这还只是西安府!”
林昭继续往下翻。
第二页,凤翔府。
“凤翔府下辖凤翔、岐山、扶风、眉县、麟游、千阳、陇县七县,夏收共计三十二万四千八百石。”
第三页,乾州、华州等直隶州。
“乾州、华州、同州、耀州,加上新归顺的各县,共计二十八万九千三百石。”
最后一页,是军队屯田的收成。
林昭在打下关中之后,推行了军队屯田政策。每营抽出三分之一的人,在驻地附近开荒种地。平时操练,农时种田,自给自足。
“军队屯田,夏收共计一十八万三千二百石。”
林昭放下文书,沉默了很久。
王举人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“将军,总共一百二十三万四千九百石!咱们的粮仓,要装不下了!”
林昭抬起头。
“一百二十三万?”
王举人拼命点头。
“一百二十三万!将军,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林昭当然知道。
这意味着,他这六万大军,可以敞开吃三年。
意味着,新政的免税政策,可以继续推行下去。
意味着,那些分到地的老百姓,第一年就有了收成,能吃上饱饭了。
意味着,关中这块地盘,真正稳了。
“走。”林昭站起来,“去看看。”
一个时辰后,林昭站在西安城外的一片麦田边上。
田里,几十个农户正在割麦子。男人在前,弯腰挥镰,刷刷刷,麦秆倒下一片。女人在后,把割下的麦子捆成捆,码成一堆。孩子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,捡拾落下的麦穗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直起腰,擦了擦汗,看见林昭,愣住了。
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将军!”
旁边的人听见动静,也都跪下了。
林昭赶紧上前,把老汉扶起来。
“老人家,起来说话。这是干什么?”
老汉不肯起来,老泪纵横。
“将军,俺活了五十六年,种了四十年地,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!这地,是将军分的!这粮,是将军让俺们种的!俺给将军磕个头,不过分!”
林昭拉不住他,只好让他磕了三个头。
磕完,老汉站起来,拉着林昭的手,指着那片金黄的麦田。
“将军,您看!这麦子,多好!一粒一粒,饱满得很!往年这个时候,俺们还在愁粮不够吃,今年,够吃了!还能剩下不少!”
林昭看着那片麦田,看着那些笑脸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从麦田回来,林昭又去了粮仓。
西安城外的官仓,是元廷留下来的,能储粮五十万石。这会儿,已经快装满了。
管仓的老吏带着林昭在里面转了一圈。
“将军,这批粮是从蓝田运来的,那批是从渭南运来的,那边是从凤翔运来的。都是新粮,干得很,放个两三年没问题。”
林昭看着那些堆得满满的粮袋,问了一句。
“库容还够吗?”
老吏摇头。
“不够。这才装了不到一半,后面的还在运。按这个速度,再过十天,仓库就满了。”
林昭想了想。
“旁边不是还有几个旧仓吗?”
老吏苦笑。
“将军,那几个旧仓,年久失修,漏雨漏风的。存进去,怕是要坏。”
林昭点点头。
“那就修。调工兵营的人来,先把那几个旧仓修好。修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