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吏拱手:“是!”
从粮仓出来,林昭又去了几个村子。
每到一个地方,看见的都是笑脸。
“将军,今年收成好!俺家那八亩地,打了三十多石!够吃两年!”
“将军,俺家的麦子比隔壁老刘家的还好!俺媳妇说,今年要给我做一身新衣裳!”
“将军,俺儿子说想去当兵,俺不同意。将军给俺们分了地,俺得在家种地,不然对不起将军!”
林昭听着这些话,一路走,一路笑。
天黑的时候,他回到省衙。
后堂里,王举人还在等他。
“将军,还有一个好消息。”
林昭坐下。
“说。”
王举人拿出一份统计。
“今年夏收,各县老百姓交上来的粮税,一共是十二万三千石。”
林昭看着他。
“十二万三?一百二十三万的收成,只交了十二万三?”
王举人笑了。
“将军,您定的规矩,每亩一斗,不分丰歉。老百姓都按规矩交的,一分不少。这十二万三,是咱们今年能收到的所有粮税。”
林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一百二十三万石收成,十二万三的税。
一成左右。
他在现代的时候,听说过古代农民的赋税有多重。五成、六成、甚至七八成。农民种一年地,大半都要交给官府和地主。
现在,他这里只收一成。
难怪那些老百姓见了他就跪。
“这十二万三,够干什么?”林昭问。
王举人算了一下。
“够五万大军吃四个月。加上军队屯田的那十八万,够吃一年。”
林昭点点头。
“够了。明年继续免税。”
王举人愣了愣。
“将军,还免?”
林昭看着他。
“怎么?不该免?”
王举人想了想。
“按理说,今年大丰收,老百姓手里有余粮,收点税也是应该的。再说,咱们要养兵,要打仗,要修路,要盖房,哪样不要钱粮?”
林昭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王先生,你说得对。咱们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但你知不知道,老百姓信咱们,是因为什么?”
王举人想了想。
“因为将军分地、免税、不扰民。”
林昭点点头。
“对。分地,他们有了根。免税,他们能吃饱。不扰民,他们能睡踏实。这些,是咱们立身的根本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年大丰收,是因为老天爷赏脸,也是因为老百姓肯干。咱们要是见着丰收就加税,老百姓会怎么想?”
王举人沉默了。
林昭走回案边。
“明年继续免税。后年再看。什么时候老百姓家里有余粮了,有存钱了,能扛住灾年了,再考虑加税的事。”
王举人深深一揖。
“将军高见。”
林昭摆摆手。
“别高见了。说正事。这十二万三的粮税,加上军队屯田的十八万,一共三十万石。咱们的粮仓,能存多少?”
王举人算了一下。
“官仓能存五十万,加上各县的分仓,总共能存八十万左右。”
林昭点点头。
“那就存着。存够三年粮,咱们就不怕元军来打了。”
王举人笑了。
“将军说得对。”
林昭又看向窗外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
远处,麦田的方向,隐隐约约传来歌声。
那是老百姓在庆祝丰收。
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山里的时候。
那时候,几千人挤在山谷里,粮食要省着吃。徐虎问他:少爷,咱们能活下去吗?
他说:能。
现在,他真的能了。
而且,还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。
“传令下去,”林昭说,“今年过年,给每个村发一头猪。每家每户,分两斤肉。让老百姓知道,跟着我林昭,有好日子过。”
王举人拱手:“是!”
他转身要走,林昭又叫住他。
“对了,告诉那些伤兵书记官,让他们统计一下,各村有没有孤寡老人、残疾人、孤儿寡母。过年的时候,多给他们送点粮。”
王举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将军仁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