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琪亚娜。”苏婉静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不在了——”
“没有这种如果。”琪亚娜打断她。
“琪亚娜——”
“没有这种如果。”琪亚娜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你说过的，你会一直在。你答应过我的。拉过钩的。”
苏婉静看着她，看着她眼眶里那些快要掉下来的眼泪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擦掉一滴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没有这种如果。”
琪亚娜看着她，然后扑进她怀里，抱得很紧很紧。“阿静，你不要骗我。”
苏婉静抱着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“嗯。不骗你。”
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。远处，海浪轻轻地响。
琪亚娜把脸埋在她肩上，闷闷地说：“阿静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你要做什么，我都要在旁边。”
苏婉静没有说话。
“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。”琪亚娜的声音更闷了。
苏婉静笑了。很小，很轻。“好。”
那之后的日子，苏婉静没有再一个人熬夜。她把那些信锁进抽屉最深处，把那些笔记烧成灰烬。她开始像以前一样，早上被琪亚娜和西琳压得动不了，中午被爱莉希雅拉着去吃饭，晚上被绯玉丸趴胸口。她笑着，闹着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琪亚娜知道。她看见苏婉静有时候会忽然停下来，看着某个方向——不是看什么东西，是看某个很远的地方。她看见苏婉静在所有人都睡着之后，一个人站在窗边，看着月亮。她看见苏婉静偶尔会在纸上画什么，然后很快擦掉。
但她没有问。她只是更紧地握住苏婉静的手，更用力地抱住她的腰，更频繁地喊她的名字。每一次喊“阿静”，都是在说“我在”。每一次拥抱，都是在说“不要走”。
有一天晚上，苏婉静又站在窗边看月亮。琪亚娜从身后抱住她，把脸贴在她背上。
“阿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苏婉静转过身，看着她。“什么故事？”
琪亚娜拉着她坐下来，两个人靠着床头，像以前一样。琪亚娜把头靠在她肩上，开始讲。
“很久很久以前，有一个人。她死过很多次，每次都很疼。但她活过来之后，从来不说疼。她总是笑着，总是对别人好。她把所有人都接回家，给每个人一个家。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，以为没有人发现她在偷偷难过。”
苏婉静没有说话。
“但有人发现了。”琪亚娜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那个人发现，她有时候会一个人站着，看着很远的地方。那个人发现，她笑的时候，眼睛有时候不笑。那个人发现，她在害怕。她怕自己保护不了所有人。她怕有一天，那些人会没有她。”
苏婉静看着她。
“那个人想告诉她，”琪亚娜的声音很轻，“她不是一个人。不管发生什么，都有人在她身边。不管她要去哪里，都有人跟着她。不管她做什么决定，都有人支持她。”
她握住苏婉静的手。
“所以，阿静，不要一个人扛。”
苏婉静看着她，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她把琪亚娜拉进怀里，抱得很紧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不一个人扛。”
窗外的月亮很圆。屋里的灯很暖。那一天，苏婉静终于把那些锁在抽屉深处的信拿了出来，放进壁炉里。看着火焰一点一点把那些字烧成灰烬。
琪亚娜站在她旁边，握着她的手。
“不写了？”琪亚娜问。
苏婉静摇摇头。“不写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苏婉静看着那些灰烬。“因为不打算走了。”
琪亚娜笑了。笑着笑着，眼泪掉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