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芙蕾雅的宿舍熄灯后，走廊里只剩下银白色的月光，把地板照得像结了霜。苏婉静靠在床头，手里那本书摊开在膝盖上，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。她在听。隔壁房间偶尔传来西琳翻身的声响，楼下客厅里萝莎莉娅说梦话的声音含含糊糊，远处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岸。很安静。
门被推开了，没有敲门。
苏婉静没有抬头。那个脚步声她太熟悉了——从长空市的小巷开始，就一直在她身边响起。琪亚娜走进来，把门轻轻带上，背靠着门板，没有走过来。苏婉静翻了一页书。“睡不着？”
琪亚娜没有回答。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衣，头发有点乱，蓝色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。
“阿静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有点哑。
苏婉静抬起头，看着那张脸。琪亚娜站在门口，咬着下唇，手指攥着衣角，指节发白。那个表情苏婉静见过——第一次表白的时候，就是这样的。紧张，害怕，又不想退缩。
“怎么了？”
琪亚娜深吸一口气，走过来，站在床边低头看她。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她的影子投在苏婉静身上。
“阿静，我想……”她的声音很小，“我想亲你。”
苏婉静看着她。“不是亲过吗？”
琪亚娜摇摇头。“不是那种。”她的脸开始红，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，“是那种……舌头……”
她说不出那个词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那个字几乎听不见。
苏婉静沉默了几秒，放下书，往旁边挪了挪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琪亚娜愣了一下，然后飞快地爬上床，跪坐在她面前，膝盖抵着膝盖，手指攥着床单。
苏婉静看着她。“你确定？”
琪亚娜点点头。
“看着我。”苏婉静的声音很轻，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平静。琪亚娜抬起头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水光，还有一点害怕——不是怕苏婉静，是怕自己做得不好，怕自己太笨。
苏婉静伸出手，轻轻托住她的脸，拇指擦过她的下唇。“不要露出那种害怕的表情。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，轻得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，“只要你乖乖的，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温柔。”
琪亚娜的眼睛微微睁大。那是她从未在苏婉静脸上见过的表情——还是那张温柔的脸，还是那双平静的眼睛，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像海面下看不见的暗流。
“阿静……”琪亚娜的声音在发抖。
苏婉静没有回答。她只是微微倾身，嘴唇贴上去。
起初很轻。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，温柔的，试探的，像春天的风。然后苏婉静的手从她脸上滑到后颈，轻轻收紧了。那个吻开始变深，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，而是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、不肯再压下去的东西。琪亚娜的身体僵了一瞬，然后慢慢软下来，手指松开床单，抓住苏婉静的衣袖，攥得很紧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苏婉静松开她。琪亚娜轻轻喘着气，脸通红，嘴唇红得发亮。她低着头，不敢看苏婉静。
苏婉静看着她，伸手把垂在她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。“琪亚娜。”
“嗯？”
“看着我。”
琪亚娜慢慢抬起头。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水光，嘴唇微微红肿，像被雨打湿的花瓣。
苏婉静看着那双眼睛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低下头，额头抵着琪亚娜的额头，呼吸交叠在一起。“你的手好凉。”琪亚娜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颤抖，“我总是想，如果能一直这样握着你就好了。哪里也不去，什么人也不见。”
苏婉静没有说话，只是把琪亚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。琪亚娜的手指慢慢收拢，和她十指交缠。“阿静，你会一直在吗？”
苏婉静看着她。“你说过想让我一直陪着你吧？”
琪亚娜点点头。
苏婉静的声音轻下去，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“我也是啊。”她把琪亚娜的手拉起来，贴在脸颊边，闭上眼睛，“所以……永远都不要离开我，好吗？”
那个声音太平静了，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