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那杯芽衣刚泡的红茶还冒着热气,但她忘了喝。
远处,天际线的方向,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不是普通的崩坏能。
是那种——她在西琳身上感受过的,在芽衣身上感受过的,在温蒂身上感受过的——律者的气息。
但不一样。
这一道气息更沉,更重,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。
“婉静姐?”
琪亚娜从屋里探出头,看见她的表情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“怎么了?”
苏婉静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,轻轻说:
“来了。”
崩坏爆发的时候,整个圣芙蕾雅都震动了。
不是地震,是崩坏能引发的大气震荡。警报声尖锐地响起,女武神们从各处奔向岗位。德丽莎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,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:
“全体注意!监测到第八次崩坏爆发!位置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珊瑚岛。”
苏婉静的心沉了一下。
珊瑚岛。
安娜和陈天武去执行任务的地方。
运输舰以最快速度驶向珊瑚岛。
舱室里很安静。琪亚娜坐在苏婉静旁边,难得没有说话。西琳缩在苏婉静怀里,金色的眼睛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岛屿。绯玉丸趴在她肩上,四条尾巴紧紧围住她的脖子。芽衣和布洛妮娅坐在对面,一个周身偶尔闪过电弧,一个默默召出了重装小兔。
温蒂坐在轮椅上,手攥紧扶手。
“婉静姐,”她轻声说,“安娜她……”
“会没事的。”苏婉静说。
但她的手也握紧了。
窗外,珊瑚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那座曾经繁华的人工岛屿,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。
天空是灰黑色的。不是乌云,是崩坏能浓到极致之后凝成的雾。地面上到处都是裂开的地缝,从地缝里涌出紫色的光。海水倒灌进裂缝,又被蒸发成蒸汽,和崩坏能混在一起,形成一片混沌。
最可怕的是岛中央。
那里,一个巨大的重力场正在成形。
周围的建筑被压成齑粉,钢铁扭曲成废铁,混凝土化作尘埃。那些尘埃漂浮在半空,绕着某个中心缓缓旋转——像一颗正在成形的行星的星环。
而在那个中心,站着两个人。
安娜。
陈天武。
苏婉静跳下运输舰的时候,重力场的边缘已经蔓延到港口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。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想要把她按进地面。琪亚娜她们跟在后面,走得更艰难——芽衣周身雷光闪烁,勉强撑起一个领域;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挡在最前面,为所有人分担压力;西琳咬着牙,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,用空之律者的权能一点点抵消那些重力。
只有苏婉静走得最稳。
始源之力和死生之力在体内流转,让她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。
她走到那两个人面前。
然后她看清了发生了什么。
安娜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抱住陈天武的腿。
陈天武站在那里,浑身被紫色的光芒包裹。他的眼睛是金色的——不是西琳那种温暖的金色,而是冰冷的、空洞的金色。身后,一个巨大的虚影正在成形,像大地的脊梁,又像远古的山岳。
岩之律者。
“安娜。”苏婉静开口。
安娜抬起头。
那张脸上全是泪,混着泥土和血。她的双手已经被重力压得变形,但她没有松开。
“婉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