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婉静姐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“杀了我……求求你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苏婉静没有动。
她只是看着她。
“安娜，你还记得马尼拉吗？”
安娜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“那天你救陈天武的时候，你说过什么？”
安娜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”
“你说，我是女武神。我的使命是保护。”苏婉静替她说完。
安娜看着她，嘴唇在抖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……我杀了……杀了所有人……我的小队……我的队友……全死了……”
苏婉静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不是你。”
安娜摇头。
“是我……是我杀的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它们在我脑子里说话……一直说话……说我是律者……是人类的敌人……”
苏婉静又走了一步。
“你听。”
安娜愣住。
“听什么？”
“听你心里的声音。”苏婉静说，“那个不想伤害任何人的声音。那个让你求我杀了你的声音。”
安娜看着她。
“那个声音……还在吗？”
安娜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点头。
“在……”
苏婉静走到她面前。
很近。
近到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
“只要那个声音还在，”苏婉静说，“你就还是安娜。”
她伸出手，轻轻握住那双被冰锥刺穿的手。
很冷。
冷得像要冻住血液。
但苏婉静没有松开。
死生之力从她掌心涌出。
不是攻击。
是拥抱。
粉色的光芒包裹住安娜的身体，一点一点渗透进那些被冰封的伤口。创生之力在那些伤口里流转，不是强行愈合，而是唤醒——唤醒那些快要冻死的细胞，让它们重新开始跳动。
安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些冰锥在融化。
血止住了。
伤口在愈合。
“婉静姐……”她抬起头，眼泪不停地流，“你……”
苏婉静看着她。
“你不是怪物。”她说，“你是安娜。沙尼亚特家族的女武神。雪莲小队的队长。陈天武喜欢的人。”
安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可是我……”
“那个律者的意识，”苏婉静说，“不是你的敌人。它是你的一部分。你越怕它，它就越强。你越恨它，它就越控制你。”
她握紧安娜的手。
“你要做的，不是杀死它。是和它共存。”
安娜看着她。
“和它……共存？”
“嗯。”苏婉静说，“像芽衣那样。像西琳那样。像琪亚娜那样。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芽衣站在那里，周身环绕着紫色的电弧。西琳飘在她旁边，金色的眼睛亮亮的。琪亚娜握紧拳头，眼睛里满是坚定。
“她们都曾是律者。”苏婉静说，“但现在，她们是我的孩子。”
安娜看着那些人。
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样被崩坏选中的人。
她们的眼里没有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