抑郁症。
医生是这么说的。
但医生不知道的是,她不是不想死,是死不了。始源之力在她体内,会保护她,治愈她,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活过来。
就像那天晚上一样。
她活下来了。
但有时候,活着比死更累。
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。
苏婉静看着玻璃上滑落的水痕,忽然做了一个决定。
她拿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走出办公室。
没有跟任何人说。
天穹市·河边
凌晨两点,雨下得最大。
苏婉静站在河边,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、她的衣服。那把伞早就被风吹走了,她也不想去捡。
这里和十五年前很像。
一样的雨夜,一样的河,一样想结束一切的人。
她把红底的高跟短靴脱下来,整整齐齐地摆在岸边。然后赤脚踩在湿滑的泥地上,一步一步向河边走去。
河水在脚边翻涌。
只要再往前走一步。
就一步。
就在这时,她看见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幻觉,是真的。
前方不远处的桥上,有一个白色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女孩,穿着脏兮兮的白色外套,白色的长发被雨水淋得湿透。她站在桥栏杆边,手里攥着一根绳子——不,不是绳子,是一条撕开的衣服拧成的布条。
她在往栏杆上系。
苏婉静愣住了。
她太熟悉那个动作了。
二十年前,妈妈也是这样。
她站在桥下,看着那个女孩把布条系好,然后搬来一块石头垫脚,把头伸进去——
“不要!”
苏婉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。
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,她已经站在桥上,浑身湿透,双手紧紧抱着那个女孩。那个女孩被她从布条上拽下来,摔在桥面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你……你放开我!”
那个女孩挣扎着。她的脸很脏,眼眶很深,眼神里有一种苏婉静太熟悉的东西——绝望。
苏婉静没有放开。
她抱着她,跪在湿漉漉的桥面上,雨水从两个人身上流下来,汇成一条小小的河。
那个女孩挣扎了几下,不动了。
然后她哭了。
不是那种小声的抽泣,是那种撕心裂肺的、把所有的委屈和绝望一起哭出来的声音。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——”她哭着喊,“让我死——让我死——”
苏婉静抱着她,什么都不说。
只是抱着。
过了很久很久,那个女孩的哭声渐渐小了,变成轻轻的抽泣。
苏婉静这才松开手,看着她的脸。
很年轻。可能十七八岁。白色的长发乱糟糟的,脸上有伤,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但那双眼睛——
蓝色的,亮亮的,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苏婉静问。
那个女孩看着她,不说话。
“饿不饿?”
那个女孩的嘴唇动了动。
然后她的肚子叫了一声。
很响。
苏婉静忽然笑了。
那个女孩愣住了,大概是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人能笑。
苏婉静站起来,向她伸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