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年的雨,下得格外漫长。
十岁的苏婉静跪在河边,雨水从头顶浇下来,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身后是家的方向,但她已经没有家了。
三天前,妈妈在厨房上吊了。
用的是那条过年才系的红绸带。
苏婉静是放学回家发现的。妈妈的身体悬在半空,脚尖离地二十公分,眼睛睁得大大的,看着她。那眼神她一辈子忘不掉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痛苦,而是解脱。
后来爸爸回来了。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,然后走进屋,拿起酒瓶,坐在桌边继续喝。
“你妈疯了。”他说。
那是他关于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之后的日子和之前没什么不同。爸爸还是喝酒,喝完就打她。只是少了一个人,家里更安静了。苏婉静学会了做饭,学会了洗衣服,学会了在爸爸喝醉的时候躲出去,等第二天早上再回来。
但今天,她不想躲了。
她站在河边,看着浑浊的河水翻涌。雨下得很大,河水涨得很高,只要再往前走几步,就能结束这一切。
她才十岁。
但她太累了。
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,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妈妈的脸。
不是那天上吊的脸,是很久很久以前的,她五岁生日那天,妈妈笑着给她煮了一碗面。面很难吃,糊了,但妈妈笑着看她吃完,说:
“婉静长大了要对这个世界温柔一点,因为世界对你不温柔的时候,太疼了。”
那时候她不懂。
现在她懂了。
她站在雨中,浑身发抖,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。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很轻,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,又像是说给这个世界听:
“世界予以我苦痛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我便以温柔回报世界。”
那一刻,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。
粉色的光芒从她身体里涌出来,照亮了整个雨夜。头顶的雨停了——不是停了,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。脚下枯死的野草开始重新发芽,开出细小的白色花朵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里,有一道粉色的纹路正在发光。
很多年以后她才知道,那叫始源之律者。
但那一刻,她只知道一件事。
她活下来了。
2015年·天穹市
十五年后的天穹市,是一个永远不会睡觉的城市。
霓虹灯彻夜闪烁,高楼大厦直插云霄,悬浮列车的轨道在城市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这里是神州最繁华的都市,也是最冷漠的都市。
苏婉静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二十五岁——不,外貌永远定格在二十岁的她,穿着一身类似修女服的黑衣。黑色的长裙及膝,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,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,脚上是红底的高跟短靴。粉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,衬得那对精灵耳格外显眼。
镜子里的人很美。
但眼睛是空的。
手机震动起来。她看了一眼,是公司财务发来的报表——始源科技第三季度的营收又创新高。作为天穹市最年轻的科技公司老板,她名下有几栋楼、几百名员工、数不清的资产。
富婆。
圈子里的人都这么叫她。
但她不在意。
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十五年了。
从那个雨夜到现在,整整十五年。她用温柔回报这个世界,用善意对待每一个遇见的人。她资助孤儿院,她给员工发最高的工资,她甚至在路上遇见流浪猫都会蹲下来喂一口。
但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