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布洛妮娅也进去了。她出来的时候，双腿没了，大脑烧坏了。她看我的眼神，再也不是看妈妈的眼神。”可可利亚的眼泪止不住，“她想找回希儿，我不帮她。因为我知道，她进去也会死。我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，不能再失去第二个。”
“但你还是让她去了。”
“对。”可可利亚苦笑，“因为我拦不住。她宁愿死，也要去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松开苏婉静的手，坐直身体。
“婉静，我今天叫你来，是有事要告诉你。”
苏婉静看着她。
可可利亚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可可利亚孤儿院的全家福——可可利亚坐在中间，周围围着十几个孩子。布洛妮娅站在她右手边，面无表情，但眼神里有光。希儿站在布洛妮娅旁边，笑得很甜。杏·玛尔站在另一边，一脸不服气。还有两个双胞胎，萝莎莉娅和莉莉娅，对着镜头做鬼脸。
“这是我最后的宝贝。”可可利亚说。
她把照片推到苏婉静面前。
“我要把它交给你。”
苏婉静没有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可可利亚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有两个计划。”
她的声音变得平静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第一个计划，是让布洛妮娅恨我。恨到想杀我。然后，在某个合适的时候，她亲手杀了我。”
苏婉静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只有这样，她才能真正放下我。”可可利亚说，“只要我还活着，她心里就永远有一个结。她恨我，也爱我。这种纠结会折磨她一辈子。但如果她亲手杀了我，恨就了结了。她可以往前走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可可利亚笑了，“但我研究过心理学。布洛妮娅太重感情。希儿消失，她记了这么多年。我要是不给她一个了结，她会记我一辈子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让她恨我，比让她爱我好。恨可以杀死，爱杀不死。”
苏婉静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“第二个计划，”可可利亚继续说，“如果第一个计划不成熟，或者说，我撑不到那个时候——”
她伸出手，从柜子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根绳子。
“我就自己上吊。”
苏婉静的眼神变了。
可可利亚看着那根绳子，笑得很淡。
“婉静，我不想死在别人手里。也不想死在战场上。更不想被布洛妮娅看见我老态龙钟的样子。”她说，“我想在她还恨我的时候死。这样，她记住的永远是一个值得恨的妈妈，而不是一个没用的老东西。”
她把绳子放回柜子。
“但不管哪个计划，我死之后，孤儿院就没人管了。”
她看着苏婉静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。
“所以我要把它交给你。”
苏婉静沉默了很久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有心。”可可利亚说，“你死过一千次，但你还活着，还能爱，还能抱那些没人抱的孩子。布洛妮娅跟我提过你，说你对她很好，说你是她见过最温柔的人。”
“你见过西琳。”苏婉静说，“你知道她是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可可利亚说，“空之律者，曾经的敌人。但现在她叫你妈妈，叫你叫得那么甜。你能让一个律者变成女儿，就能让孤儿院的孩子们也有一个家。”
她把照片再次推过来。
“婉静，拜托了。”
苏婉静看着那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