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静站在废弃的军事基地前,看着那些锈蚀的钢铁骨架在寒风中微微颤动。天是灰的,地是白的,只有远处几棵枯死的松树,像黑色的剪影立在天地之间。
第三次来了。
前两次,她坐在可可利亚对面,喝茶,聊天,听这个女人讲孤儿院的事,讲布洛妮娅小时候的事,讲希儿还没消失时的事。那些时候,可可利亚笑得温柔,像个真正的母亲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通讯器里只有一句话:“来见我。最后一次。”
苏婉静推开门。
基地内部比外面更破败。墙壁剥落,露出里面的钢筋。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昏暗的灯,在风中轻轻摇晃。灯光下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壶冒着热气的茶。
可可利亚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。
她穿着那身熟悉的军装,金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,紫色的眼睛看向苏婉静。和之前两次不同的是,她今天没有笑。
“坐。”
苏婉静在她对面坐下。
茶倒进杯子,热气升腾。
可可利亚看着那杯茶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婉静,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”
苏婉静没有回答。
可可利亚笑了一下,很轻,很淡。
“不用回答。我知道外面怎么说我——逆熵的激进派,人体实验的实施者,把孤儿当实验品的魔女。”她顿了顿,“布洛妮娅也这么想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苏婉静。
“她恨我。”
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,苏婉静看见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你知道吗,婉静,我第一次见到布洛妮娅的时候,她才这么高。”可可利亚比划了一个高度,“那时候她是乌拉尔银狼,被军队培养成的杀手,来杀我的。”
她笑了,这一次是真的笑。
“我抓到她的时候,她眼睛里全是冷,没有怕,没有痛,什么都没有。像一把刀。”可可利亚的声音轻下去,“我把她带回孤儿院,给她吃的,给她穿的,给她一个家。慢慢地,她眼睛里开始有光了。”
“她会喊我妈妈了。”
可可利亚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那时候我想,我要保护她。保护所有孩子。让他们不再挨饿,不再害怕,不再变成杀人的工具。”
“然后呢?”苏婉静开口。
可可利亚沉默了几秒。
“然后我发现,我保护不了。”
她抬起头,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。
“婉静,你知道吗,孤儿院的孩子都有崩坏能抗体。但那个抗体是有时限的。随着年龄增长,身体会被崩坏能慢慢侵蚀。不是今天,不是明天,但总有一天——他们会死。”
“所以你做X-10实验。”
“对。”可可利亚说,“我要找到让身体完全适应崩坏能的方法。让我的孩子,能在崩坏里活下去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我选了布洛妮娅。她是最强的,最能撑过去的。但希儿……希儿那孩子,偷偷跑来找我,说‘让我去,不要让布洛妮娅姐姐冒险’。”
可可利亚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我看着她走进实验室,看着她在培养仓里挣扎,看着她一点点消失。我想叫停,但我不能。我要是叫停了,其他孩子怎么办?几十个孩子怎么办?”
她抬起头,看着苏婉静。
“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面前,却不能救。”
苏婉静没有说话。
她伸出手,握住可可利亚的手。
那只手在抖。
可可利亚愣了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