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静睁开眼睛的时候,发现自己动不了。
左边,琪亚娜整个人挂在她身上,一条腿压着她的腿,一只手搂着她的腰,脸埋在她肩窝里,睡得正香。右边,绯玉丸缩成小小的一团,四条尾巴把她手腕缠得严严实实,偶尔在梦里嘟囔一句什么。
苏婉静看着天花板,轻轻叹了口气。
又来了。
这两个人——不,一个女孩一个虚影——每天晚上都要抢着往她身边挤。琪亚娜说是“怕婉静姐半夜走了”,绯玉丸说是“妈妈怀里暖和”。争到最后,两个人各占一边,把她当成人形抱枕。
她试着动了动左手。
琪亚娜皱皱眉,把她搂得更紧了。
她又试着动了动右手。
绯玉丸的尾巴收紧了一点。
苏婉静放弃挣扎,继续看着天花板。
算了。
反正也不急着起床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,从地板移到床边,从床边移到被子上。暖洋洋的,晒得人想继续睡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。
很轻,很小,像是怕吵醒谁。
“婉静姐……”
苏婉静微微一怔。
是西琳。
那个藏在琪亚娜身体里的孩子,那个偶尔会在深夜悄悄说话的金色眼睛的灵魂。
“西琳?”她在心里应道,“怎么了?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……没事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就是……想叫你一下。”
苏婉静没有说话。
她能感觉到,那个小小的存在今天有点不一样。不是平时那种活泼的、带着点调皮的感觉,而是一种……很轻很轻的……她说不清。
“西琳,”她在心里轻轻问,“你是有话想对我说吗?”
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,比刚才更小。
“婉静姐……我……我也想……”
“想什么?”
“……想抱你。”
苏婉静愣住了。
“像琪亚娜那样,”那个声音继续说,有点委屈,“像绯玉丸那样……我也想……可是我出不去……”
苏婉静沉默了。
西琳。
第二律者,空之律者,曾经毁灭一切的女王。但在那层外壳下面,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——一个在巴比伦塔里受尽折磨的孩子,一个被崩坏的意志利用的孩子,一个渴望被爱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孩子。
她想起那天晚上,在圣芙蕾雅的宿舍里,西琳悄悄对琪亚娜说:“她是唯一一个,我喊她妈妈,她会应的人。”
她想起更早的时候,在往世乐土里,爱莉希雅对她说:“你的心,能装下所有人。包括那些别人不敢装的。”
她看着窗外的阳光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在心里轻轻说:
“好。我让你出来。”
上午,苏婉静去找了德丽莎。
“魂钢躯体?”德丽莎从文件堆里抬起头,眼镜滑到鼻尖,“你要那个干什么?”
苏婉静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给西琳准备的。”
德丽莎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西琳?那个……第二律者?”
“嗯。”
德丽莎放下笔,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“婉静,”她斟酌着开口,“我知道你对谁都温柔。但那是西琳——空之律者。她曾经……”
“她曾经是个孩子。”苏婉静打断她,“在巴比伦塔里被折磨的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