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劫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:
一种是问他为什么戴面具的人。
一种是把他当正常人的人。
前者让他想杀人,后者让他想逃。
他活了五万年,戴了五万年面具。面具下面是伤疤,是过去,是那些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。他以为只要足够凶,足够狠,足够让人害怕,就不会有人敢靠近。
直到那个女人出现。
那个长着精灵耳的女人,站在他面前,问他:
“你刻的这个小人,是谁?”
他愣住了。
五万年来,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。
从来没有人看见过他刻的那些小人,从来没有人关心过那些歪歪扭扭的木雕是谁。
他看着那个女人。
她的眼睛里,没有恐惧,没有厌恶,只有一种很暖很暖的东西。
和爱莉希雅一样的——
温柔。
往世乐土里有一个地方,很少有人去。
那是一片焦黑的土地,寸草不生,连天空都是灰蒙蒙的。地面龟裂成无数道缝隙,缝隙里隐隐透着红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燃烧。
苏婉静站在那片土地的边缘,看着远处那个孤独的身影。
千劫。
逐火十三英桀第六位,“鏖灭”。
她听爱莉希雅提起过他。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说起他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,嘴角带着笑。
“千劫啊,”爱莉希雅说,“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。表面上凶巴巴的,其实心可软了。”
“心软?”苏婉静当时不太信。
爱莉希雅眨眨眼。
“你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苏婉静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面传来灼热的温度,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。远处那个身影没有动,背对着她,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。
她走得更近了些。
终于看清了。
千劫穿着黑色的衣服,银灰色的头发在热风中微微飘动。他的左手撑在膝盖上,右手拿着什么——是一把小刀,正在刻着一块木头。
他在刻东西。
苏婉静停在不远处,没有出声打扰。
千劫刻得很认真。那把小刀在木头上一下一下地削着,木屑落在地上,很快就焦了。他刻的是一个……人形?不太像,歪歪扭扭的,脸是扁的,身体是圆的,怎么看怎么奇怪。
“看够了吗?”
那个声音突然响起,低沉,沙哑,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苏婉静没有动。
“看够了就滚。”千劫没有回头,“这里不是你来玩的地方。”
苏婉静想了想,没有滚。
她反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刻的这个小人,”她说,“是谁?”
千劫的手顿住了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开口,声音更低了:
“……关你什么事。”
苏婉静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在他旁边的不远处坐下来。
千劫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坐着。”苏婉静说。
“这里很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会烫伤。”
“不会。”苏婉静伸出手,掌心浮现出淡淡的冰霜——那是帕凡提的力量,“我有这个。”
千劫转过头,第一次正眼看她。
那双眼睛藏在面具后面,但苏婉静能感觉到,他在看她的耳朵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顿了一下,“你是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