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让她愿意穿上粉色的小裙子,然后嘴硬地说“我才不喜欢”。
梅比乌斯活了五万年,见过无数荒诞的事。
崩坏兽在她眼里只是样本,律者在她眼里只是课题,就连死亡在她眼里也只是一道可以反复求解的方程式。
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——
爱莉希雅,那个永远笑嘻嘻的女人,抱着一团粉色的东西闯进她的实验室,后面跟着一个新来的女人,长着和她一样的精灵耳。
“梅比乌斯!我们来给你送礼物啦!”
她打开那个包裹。
然后她的表情僵住了。
那是一条裙子。
粉色的。
全是蕾丝的。
“爱莉希雅,”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你是不是活腻了?”
“哎呀,别这么凶嘛!”爱莉希雅眨眨眼,“苏婉静说你穿这个一定好看!”
那个叫苏婉静的女人站在旁边,笑得一脸无辜。
梅比乌斯看着那个笑容。
忽然想起,五万年前,也有一个人这样笑过。
那个人也叫爱莉希雅。
那个人也是这样的粉色。
她低下头,看着那条裙子。
“……无聊。”她说。
但她的手,没有把裙子扔开。
往世乐土的日子,总是过得很慢。
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粉紫色的,云朵永远慢悠悠地飘着,时间像一条凝滞的河流,让人忘记外面还有多少事在等着。
苏婉静在这里已经待了一个月。
每天清晨,爱莉希雅会准时出现在她的小木屋门口,手里拿着一朵新折的纸花。每天下午,伊甸会邀请她去黄金庭院喝茶,听她讲那些五万年前的故事。每天晚上,她会坐在门前的台阶上,看着那片粉紫色的天空慢慢变暗,想着琪亚娜现在在做什么。
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这样的日子了。
“苏婉静!”
这天下午,爱莉希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带着一贯的欢快。
苏婉静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爱莉希雅正朝这边跑来,粉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扬,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。她的脸上带着那种“我又想到一个好玩的主意”的表情。
“你看这个!”她跑到苏婉静面前,把包裹往她手里一塞。
苏婉静打开包裹。
是一条裙子。
粉色的,层层叠叠的蕾丝,缀着细碎的亮片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给梅比乌斯的!”爱莉希雅眨眨眼,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,“我早就想送她一条裙子了。五万年前就想。但她一直不肯收。”
苏婉静看着那条裙子,又看着她。
“你觉得她会收吗?”
爱莉希雅歪了歪头。
“不会。”她说,笑得更大声了,“但她会嘴硬。她嘴硬的样子,可好玩了!”
梅比乌斯的实验室在往世乐土的边缘。
那是一座灰色的建筑,和周围那些温馨的小屋格格不入。外墙爬满了藤蔓,但那些藤蔓也是灰绿色的,看起来像是生了锈。门口挂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“无限实验室——非请勿入”,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尤其是爱莉希雅”。
爱莉希雅站在那块牌子前面,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你看,”她指着那行小字,“她特意写的!”
苏婉静看着那块牌子,嘴角也弯了弯。
“她是有多怕你?”
“怕我倒是不怕,”爱莉希雅眨眨眼,“但她烦我。因为我总给她找麻烦。”
她伸手推门。
门锁着。
爱莉希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,得意地晃了晃。
“伊甸给我的。她说,五万年前梅比乌斯就这一个习惯没变——永远用同一把锁。”
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