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甸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伸手,拿起旁边的一个鸡蛋,在手里轻轻转了转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蛋糕。”苏婉静说,“爱莉希雅的生日蛋糕。”
伊甸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她的生日?”
“她昨天告诉我的。”
伊甸看着她,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有复杂的东西在涌动。
“你知道吗,”她轻声说,“在五万年前,我也给她做过蛋糕。”
苏婉静没有说话,只是听着。
“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,刚加入逐火之蛾不久。”伊甸继续说,“她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怕,每天都笑嘻嘻的。我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,她说,想吃蛋糕。”
她放下那个鸡蛋,目光变得悠远。
“我做了一个。很丑。但她说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蛋糕。”
苏婉静看着她。
“你想再做一个吗?”
伊甸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再做一个。”苏婉静指了指料理台上的那些东西,“和我一起。”
那天上午,黄金庭院的厨房里,两个女人并肩站着。
一个系着围裙,动作熟练,像个做了几十年饭的主妇。一个穿着华丽的长裙,笨拙地和面,面粉沾了一脸。
“不对,手要这样。”苏婉静握住伊甸的手,教她揉面的姿势。
伊甸低头看着那双手。
那双手很温暖。
“你经常给人做饭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苏婉静说,“有个笨蛋,天天等着吃我做的饭。”
“笨蛋?”
“我女儿。”苏婉静笑了,“捡来的。”
伊甸看着她,看着那个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炫耀,没有刻意,只是说起那个孩子时,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温柔。
她忽然想起爱莉希雅。
想起她第一次见到爱莉希雅的时候。那时候她刚从第七次崩坏中活下来,一无所有,心如死灰。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闯进她的病房,笑着说:“你好呀,我叫爱莉希雅,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!”
那时候她不明白,为什么有人能在末世里笑得出来。
后来她明白了。
因为爱莉希雅心里,装着所有人。
“你和她很像。”伊甸忽然说。
苏婉静抬头看她。
“谁?”
“爱莉希雅。”伊甸说,“你们眼睛里的东西,是一样的。”
蛋糕胚进了烤箱。
两人坐在厨房的餐桌旁,等着。
阳光从窗外洒进来,落在桌上,暖暖的。
“你叫什么?”伊甸问。
“苏婉静。”
“苏婉静……”伊甸轻轻念了一遍,“好名字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你知道吗,爱莉希雅这个名字,是她自己选的。”
苏婉静看着她。
“在沃斯托克-51,收养她的那位夫人,在她第一个生日那天送了她一本绘本。”伊甸说,“绘本里有一个词,意思是‘无瑕的乐园,永恒的乐土’。她选了那个词做自己的名字。”
苏婉静静静地听。
“她这一生,都在寻找那片乐土。”伊甸继续说,“后来她发现,乐土不存在。于是她决定,自己创造一个。”
她看着苏婉静。
“往世乐土,就是她为我们创造的。”
苏婉静的眼眶有些热。
“她是个很好的人。”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