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，手里捧着一杯茶。茶是奥托送的龙井，还剩最后一点。她小口小口地抿着，眯着眼睛看窗外的海。
琪亚娜从房间里探出头来。
“婉静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忙不忙？”
苏婉静转过头，看着那个白发少女。琪亚娜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藏在背后，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紧张——不是闯祸的那种紧张，是另一种。
“不忙。”苏婉静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琪亚娜走过来，在她面前站定。
然后她把藏在背后的东西拿出来。
是一瓶指甲油。
冰蓝色的，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“我……我想给你涂指甲油。”琪亚娜说，声音有点紧。
苏婉静愣了一下。
“涂指甲油？”
“嗯。”琪亚娜点点头，“我前几天看到的，觉得这个颜色特别好看。就想……就想给你涂。”
苏婉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甲剪得短短的，干干净净，什么颜色都没有。
她已经很多年没涂过指甲油了。
“怎么突然想涂这个？”她问。
琪亚娜的眼神飘了一下。
“就是……想涂。”她说，“婉静姐你不想吗？”
苏婉静看着她，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，看着她攥着指甲油瓶子的手指。
“想。”她笑了，“来吧。”
琪亚娜搬了张小板凳，坐在苏婉静对面。
苏婉静把手伸出来，放在她膝盖上。
琪亚娜拧开指甲油的瓶子，一股淡淡的化学味道飘出来。她用小刷子蘸了蘸，凑近苏婉静的手指。
“我涂得不好，你别嫌弃。”她说。
“不嫌弃。”
琪亚娜低下头，开始认真地涂起来。
第一下，涂歪了，涂到指甲外面的肉上。
“啊——”琪亚娜手忙脚乱地找纸巾。
苏婉静笑了。
“没事，慢慢来。”
琪亚娜擦掉涂出去的，重新开始。
这一次，稳多了。
她低着头，专注地看着苏婉静的指甲，小刷子一点一点地涂过去。阳光从窗外洒进来，落在她的白发上，镀上一层柔和的光。
苏婉静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。
很久以前，她也是这样，给一个人涂过指甲油。
那是她妈妈。
在她很小的时候，妈妈还没变成后来那样的时候。
那时候妈妈会抱着她，给她扎辫子，给她涂指甲油，笑着说“我们家静静真好看”。
后来那些都变成了回忆。
后来妈妈不在了。
苏婉静收回思绪，低头看着琪亚娜。
那个笨蛋还在认真涂着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琪亚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身上怎么有香味？”
琪亚娜愣了一下。
“香味？”
“嗯。”苏婉静凑近闻了闻，“百合花和桃花。你用了什么？”
琪亚娜的脸红了。
“我……我前几天在学园的花园里待了一会儿。”她的声音小小的，“可能是沾上的。”
苏婉静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
“挺好闻的。”
琪亚娜的耳朵更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