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苏婉静没有回答。她只是伸手,轻轻把那个孩子拥进怀里。
西琳僵在她怀里,一动不动。
“你知道十四岁是什么概念吗?”苏婉静的声音在她耳边,轻轻的,柔柔的,“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做饭的年纪。是我第一次偷偷哭完,擦干眼泪去上学的年纪。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是需要妈妈的年纪。”
西琳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她想说什么,声音却卡住了。
苏婉静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你是。”她说,“在我这里,你就是。”
西琳哭了很久。
哭到没有力气,哭到眼睛红肿,哭到再也哭不出来。
苏婉静一直抱着她,没有放开。
等她终于停下来,苏婉静才轻声问:
“饿吗?”
西琳摇摇头。
“渴吗?”
西琳点点头。
苏婉静倒了杯水,递给她。
西琳捧着水杯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,从金色变成橘色,再变成淡淡的红。
“苏婉静。”西琳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苏婉静看着她。
“因为你叫我妈妈。”
西琳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我跟你讲个故事吧。”苏婉静说。
西琳点点头。
“我小时候,爸妈天天吵架。”苏婉静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后来我妈上吊了,我爸天天喝酒。我一个人,没人管,没人要。”
西琳看着她,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。
“那时候我就在想,”苏婉静说,“如果有人能抱抱我就好了。”
她看着西琳。
“所以现在,如果有人需要抱抱,我就抱抱她。”
西琳的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小小的,“我不是什么好人。我杀过很多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是律者。我是恶魔。我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西琳看着她,泪流满面。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因为你是你。”苏婉静打断她,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,“不是律者,不是恶魔,不是什么该死的东西。是西琳。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。是一个……需要妈妈的孩子。”
西琳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扑进苏婉静怀里,放声大哭。
那天晚上,西琳没有走。
她躺在苏婉静身边,蜷成小小的一团,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动物。
苏婉静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哄婴儿一样。
“妈妈。”西琳忽然喊。
苏婉静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嗯?”
“我能不能……一直叫你妈妈?”
苏婉静看着她。
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落在西琳脸上。那双金色的眼睛里,有期待,有害怕,还有一点点快要熄灭的光。
“可以。”苏婉静说。
西琳的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西琳笑了。
那是苏婉静第一次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