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文字,熟悉的故事。苏安遇到的那些人,那些对话,那些温柔的瞬间,都是她一笔一笔写出来的。
她看到苏安遇到那个失去亲人的战士,看到苏安给迷茫的少女递上一杯热茶,看到苏安在那个金发男人最孤独的时候,递给他一块糖。
她看到自己。
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有一行字:
“献给那些在世界予我以苦痛时,依然选择温柔的人。——苏安”
苏婉静看着那行字,眼眶有点热。
她放下书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窗外,马尼拉的阳光正好。
就在这时,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哥,你看,这里还有一本!”
是个女孩的声音,清脆,带着一点稚气。
苏婉静下意识回头。
咖啡厅的角落里,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。
男孩大概十五六岁,灰色短发,暗青色的眼睛,挂着一对黑眼圈,一副睡不醒的样子。他穿着旧旧的卫衣,缩在椅子里,手里捧着一本书。
女孩看起来小一点,十二三岁,扎着双马尾,眼睛亮亮的,正兴奋地指着书架。
“《异世界的心理委员》!这里也有!哥,我们买一本带回去好不好?”
男孩懒洋洋地翻了一页,声音有气无力:
“家里不是已经有了吗。”
“那是你的!”女孩嘟着嘴,“我要自己的!”
男孩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又垂下去。
“随便你。”
女孩欢呼一声,蹦蹦跳跳地去拿书了。
苏婉静看着他们,嘴角不自觉弯了弯。
那本书,是她写的。
那两个孩子,是她的读者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像是自己的心里话,被别人听见了。像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熬过的那些夜晚,被别人看见了。
苏婉静喝完咖啡,准备结账离开。
路过那兄妹俩的桌子时,她无意间瞥了一眼男孩手里的书。
翻开的那一页,正是苏安遇到那个金发男人的段落。
“你不问我为什么坐在这里?”
“你想说就说。”
“我等一个人,等了很久很久。”
“等到了吗?”
“快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?”
男孩的手指停在那一页,目光定定的。
苏婉静停下脚步。
她看见男孩的嘴唇动了动,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:
“因为怕等到了之后,发现自己等错了。”
那是书里金发男人的台词。
女孩在旁边翻着自己的新书,听见哥哥的话,抬起头。
“哥,你在说什么?”
男孩回过神,合上书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女孩看着他,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一点担忧。
“哥,你又在想那些事了吗?”
男孩没有说话。
女孩凑过去,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哥,别怕。我们不是在一起吗。”
男孩的表情动了动。
那是一直死气沉沉的脸上,唯一的变化。
“嗯。”他轻声说。
苏婉静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。
她忽然想起奥托说的话。
“你的书,会让看见的人觉得自己也被看见了。”
她不知道这个男孩经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