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无处可归的人来说,都是。
傍晚,苏婉静站在宿舍楼下,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琪亚娜说那是她的房间,窗帘上有吼姆的图案。
她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
瓦尔特从后面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“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
苏婉静没有回头。
“在想,”她说,“那忽然而已的间隙里,能遇到这些人,真好。”
瓦尔特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乔伊斯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”他说,“他说,能遇到我们,是他这一生最幸运的事。”
苏婉静转过头看他。
“你就是他,对吗?”
瓦尔特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是继承他的人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有时候,我觉得他在看着我。”
苏婉静点点头。
“他会的。”她说,“那种人,会一直看着的。”
两人站在暮色里,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远处传来琪亚娜的笑声,隐约是在喊“婉静姐上来吃饭——”。
苏婉静笑了。
她转身,朝宿舍楼走去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“瓦尔特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瓦尔特看着她,目光温和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乔伊斯的事。”苏婉静说,“也谢谢你……让我知道,这个世界上,还有人在坚持对的事。”
瓦尔特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欣慰,还有一点点……如释重负。
“快去吧,”他说,“饭要凉了。”
苏婉静点点头,走进宿舍楼。
楼上,琪亚娜正趴在窗户上往下看。
看见苏婉静走进来,她跳起来,冲过去开门。
“婉静姐!快来!芽衣做了好多好吃的!”
苏婉静走进房间。
小小的宿舍里,摆着一张桌子,上面摆满了菜。芽衣站在旁边,笑得温柔。布洛妮娅坐在椅子上,面无表情但眼神期待。
琪亚娜拉着她坐下,把筷子塞进她手里。
“快吃快吃!”
苏婉静看着这三个女孩,看着这一桌菜,看着这间小小的宿舍。
忽然觉得,这忽然而已的间隙里,能遇见她们,真好。
她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菜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琪亚娜笑了,芽衣笑了,布洛妮娅的嘴角也弯了弯。
窗外,暮色渐深,星星一颗颗亮起来。
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,轻轻拍打着岸边。
这是极东的夜晚。
这是一个叫苏婉静的女人,回家的第一个夜晚。
(第九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