芽衣等着下文。
“没有别的理由,”苏婉静说,“就是觉得,不能让一个孩子这样。”
芽衣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更轻了,“您不怕她是什么坏人吗?”
苏婉静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
“那你觉得,琪亚娜是坏人吗?”
芽衣摇头。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苏婉静把切好的葱放进碗里,“我这个人啊,没什么大本事,就是觉得——世界已经够苦了,能多给人一点甜,就多给一点。”
芽衣看着她,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。
“您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涩,“您和琪亚娜说的一样。”
“她说我什么?”
“说您是圣人。”芽衣低下头,“说您是世界上最好的人。”
苏婉静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圣人不敢当,”她说,“就是个爱操心的老妈子。”
芽衣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这一次的笑容,比进门时自然多了。
客厅里,琪亚娜趴在沙发背上,眼巴巴地看着厨房的方向。
“还没好吗——”
“急什么!”苏婉静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,“再等十分钟!”
琪亚娜哀嚎一声,把脸埋进抱枕里。
厨房里,芽衣看着这一幕,嘴角弯了弯。
“她在家一直这样吗?”
“天天这样。”苏婉静把汤盛出来,“吃饭像打仗,睡觉像冬眠,出门像放风。”
芽衣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但她是个好孩子。”苏婉静转头看她,“虽然冒冒失失的,但心很软,很善良。你对她好一分,她能还你十分。”
芽衣点点头,轻声说:“我知道。”
苏婉静看着她,忽然问:“芽衣,你以后也常来吧。”
芽衣愣了一下。
“琪亚娜一个人太闹腾了,”苏婉静笑着,“你来了,她有人说话,我也有人帮忙做饭。双赢。”
芽衣看着她,眼眶忽然有点酸。
她想起这段时间在学校里,那些曾经围着她的同学,现在看见她就绕道走。想起父亲出事后,家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她一个人。想起那些一个人做饭、一个人吃饭、一个人洗碗的日子。
“可以吗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有点涩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苏婉静把汤碗递给她,“端出去吧,开饭了。”
芽衣接过汤碗,转身往客厅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厨房里,暖黄的灯光下,那个长着人妻脸的女人正在收拾灶台,动作温柔又从容。
她忽然明白琪亚娜为什么那么喜欢这里了。
晚饭很丰盛。
味噌汤、炸猪排、炒时蔬、还有芽衣做的几道小菜。琪亚娜吃得头都不抬,筷子飞快地舞动,嘴里塞得满满的还含糊不清地说“好吃”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苏婉静无奈地给她添汤。
芽衣坐在旁边,小口小口地吃着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茶会。
“芽衣你怎么吃这么慢?”琪亚娜抬头看她,“不好吃吗?”
“很好吃。”芽衣连忙说,“只是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苏婉静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只是很久没有这样,在别人家里吃饭了。
只是很久没有这样,被人当成“常来”的人了。
“芽衣你别理她,”苏婉静给她夹了一块猪排,“她那个吃法,是饿死鬼投胎。”
“婉静姐!”
芽衣低头咬了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