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吃相很难看。但吃得很快，很用力，像是要把这碗面连同碗一起吞下去。
“慢点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女孩不理她，继续埋头苦吃。
苏婉静起身又去厨房，把剩下的半锅水饺也煮了。等她端着盘子出来，那碗泡面已经见底，连汤都没剩一滴。
女孩捧着空碗，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饺子。
苏婉静把盘子推过去：“吃吧。”
第二轮的攻势比第一轮稍微斯文了一点。至少女孩在吃到第三个饺子的时候，终于想起来抬头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：
“谢谢……”
苏婉静笑了笑，那张人妻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：“不客气。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女孩咬饺子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琪亚娜，”她咽下嘴里的东西，那双蓝眼睛看着苏婉静，“琪亚娜·卡斯兰娜。”
卡斯兰娜。
苏婉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姓氏。外国名字，但日语说得很流利。长空市有不少外国学生，千羽学园就在这附近，不算稀奇。
“我叫苏婉静，”她说，“神州人。你叫我苏姐就行。”
琪亚娜点了点头，继续埋头吃饺子。
苏婉静起身去卧室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和浴巾，放在沙发边上：“一会儿吃完去洗澡。浴室在那边，热水往左拧。”
琪亚娜咬着饺子，看着她。
那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警惕，不是怀疑，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不敢置信的试探。
“你……”琪亚娜的声音有些涩，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苏婉静在浴室门口站住了。
为什么？
因为她看起来快要饿死了。因为她那双蓝色的眼睛，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躲在衣柜里、不敢出声的小女孩。因为这个世界给过她太多的苦痛，而她早就发誓，如果自己有能力，绝不让另一个人承受同样的苦。
但这些话，对一个陌生的女孩说，太沉重了。
“因为你倒在我下班的路上了，”苏婉静回头，语气轻松，“要是明天新闻说‘无名少女饿死街头’，我这心里得多膈应。”
琪亚娜愣了愣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继续吃饺子。但苏婉静看见了，在低头的瞬间，那个女孩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。
她没有戳破。
琪亚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，苏婉静正在阳台上打电话。
“……嗯，明天我请个假……没事，就是有点不舒服……好，谢谢王姐。”
挂断电话，她转过身。
月光下，那个白发的少女穿着她的睡衣站在客厅中央。睡衣有些大，袖子长出一截，被她卷到了手腕。洗干净的头发还滴着水，在月光里泛着银白的色泽。
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。
精致得像洋娃娃。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和外表不符的东西——不是天真，不是懵懂，而是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、带着棱角的倔强。
苏婉静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的头发，”她指了指，“天生的？”
琪亚娜点点头。
“好看。”苏婉静走过去，把毛巾递给她，“擦干，别感冒了。”
琪亚娜接过毛巾，没有动，只是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……你家里，没有别人吗？”
苏婉静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没有，”她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就我一个人。”
琪亚娜沉默了一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