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和林辰看着餐桌中央多出来的那一小盅淡黄色、平滑如镜的物体,又看看旁边坐得笔直、小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的笑笑,最后看向表情微妙的林薇。
“这是……‘水水蛋’?”林海用勺子轻轻碰了碰蛋羹表面,看着它柔软地颤动,有些惊讶于这种完全不同于以往“蛋膏”的质感,“薇薇,你做的?看起来……很不一样。”
林薇抿了抿嘴,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女儿,才开口道:“是笑笑……‘教’我做的。或者说,是她坚持要按她的方法做,我只是执行了操作。”
“哈?”林辰直接挑眉笑了出来,伸手就想去戳,“小妹指挥老妈做蛋?这蛋不会是什么新型玩具吧?”他印象中母亲做的“蛋膏”总是带着小孔,口感扎实,和眼前这颤巍巍、嫩乎乎的东西截然不同。
“别动!”林薇轻轻拍开儿子的手,语气是罕见的郑重,“这是笑笑的作品,让她来分配。”
笑笑深吸一口气,拿起专用的陶瓷小勺(不再是玩具软勺),在全家人的注视下,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,从那盅蛋羹最中心的位置,舀下了第一勺。
平滑的表面被打破,露出内部同样细腻均匀、毫无气孔的质地。随着勺子抬起,那块嫩黄的蛋羹在勺尖微微晃动,散发着极其纯粹温暖的蛋香。
笑笑将这一勺,放到了爸爸林海的碟子里。
林海看着眼前这一小块看似简单无比的食物,作为工程师的思维让他习惯性地分析:目测含水量高于标准蛋膏,凝固状态均匀,表面张力形成完美平面……这需要非常精准的蛋水比例和受热控制。这真是自己妻子做出来的?
他舀起,送入口中。
下一秒,林海的咀嚼动作停住了。
预想中需要稍加用力才能咬断的扎实感没有出现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液态的顺滑。蛋羹几乎在舌尖触及的瞬间就温柔地化开,浓郁的蛋香伴随着恰到好处的水润感充斥口腔,随后是一股淡淡的、属于优质蛋白质的鲜甜回甘。没有一丝腥气,没有任何人工调味料的干扰,只有食物最本真、最原始的美好滋味。
这种味道……这种口感……
林海愣住了。他吃过无数种形态的鸡蛋制品:高效营养膏里的鸡蛋成分,快捷餐厅里的合成蛋饼,妻子尝试制作的“家庭蛋膏”,甚至在某次高级宴会上尝过的、据说由皇家厨师制作的“宫廷蒸蛋”。那些食物要么味道单薄,要么质地怪异,要么依靠浓重的酱汁提味。
从未有一种,像眼前这一小口蛋羹一样,简单,却直击灵魂。它唤起了某种深埋在基因里的、对于“鲜”与“润”的本能愉悦。
“爸?怎么样啊?你别发呆啊!”林辰看着父亲怔住的表情,忍不住催促。
林海缓缓回过神,没有立刻回答儿子,而是看向妻子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:“薇薇,这……确定是按照笑笑的‘方法’做的?每一步都没有偏差?”
林薇重重地点头,详细复述了过程:“她坚持蛋液要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搅,不能起泡,搅匀后还要把浮沫撇得干干净净。蒸的时候,她虽然看不懂机器参数,但一直强调‘要温柔的火’,不能太猛。最后时间也是她提醒我,说‘好了好了,再蒸就老了’。我完全是照她说的做的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而且,用的就是最普通的C级家禽蛋,和我们平时吃的一样。”
一样的原料,一样的机器,只是因为操作流程上一些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差异——搅拌的力度和方向、撇沫的步骤、对火候和时间那近乎直觉的判断——最终产物,就有了云泥之别。
林海再次看向女儿。笑笑正紧张地攥着小围裙的边缘,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,等着他的“判决”。
这不是巧合。一次可以说是运气,但那种对流程细节的明确要求和坚持,绝不可能是三岁多孩子胡闹能编出来的。
“辰辰,你也尝尝。”林海对儿子说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林辰早就被父亲的反应勾得心痒难耐,立刻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。
“唔——!”少年人的反应直接得多。他眼睛瞬间瞪圆,快速嚼了两下(虽然没什么可嚼的),然后猛地咽下,脱口而出:“我靠!这什么?这真是蛋?这比能量棒好吃一百倍!不,一千倍!”
他又舀了一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