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,这可是你辛苦织下的网,全烧了岂不可惜?”
将军只收起一张地图和一本小册。
“都记在我心里,烧了对他们会更安全。”
“身在异国,谁都希望最后能活着回去与家人团聚,所以我们更要谨慎。”
“哦。”武阳看看院子,“回到大周国,或许再没有这种悠然的时光了。”
“处处都是眼线,群狼环伺,老大的日子怕是要比在这里更苦。”
将军背身而立,目光眺望着大周国的方向。
“与家国大事相比,这些都不足一提。”
“对了老大!”武阳忽然想起什么,咋咋呼呼。
“上次封昊带来的道士,我这几日思来想去,感觉他说的话有问题。”
倒是头一次见武阳也会深思熟虑,将军好奇地看着他:“哦?有何问题?”
“那道士居然说你身上被下了蛊,而且还是什么情蛊,你说可笑不可笑?”
将军听着忍俊不禁,“他是封兄带来的人,你也不信他?”
武阳:“这倒不是,封昊与老大是旧交,我自是信他不会害你。”
“可是在那道士来之前,我记得救你的那位姑娘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姑娘……”将军心中停滞了一瞬。
武阳自顾自地继续分析:“一个说你是血液被堵住了,一个说你是被下了蛊。这两个答案我偏向姑娘那边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将军也想听听。
武阳:“其他我不懂,但姑娘在危急关头救了你而且自那天起你不再头疼,事实如此,所以我信她。”
“只是她救人的方式,也太直接了些,一点也不考虑后果。”
将军没听明白,“什么方式?”
武阳站起身,就那么比画着:“我进来的时候,见她就那么扒拉你的胸口,伸长脖子亲你耳朵,亲得那叫一个仔细……老大,你耳朵怎么红了?”
将军脸上立刻恢复严肃:“无论如何是她救了我,不可言语无礼。”
“嗯,对。”武阳心中歉疚,“那宁愿信其有,万一真如道士说的被下了情蛊,也不能放任不管吧?”
“老大,要不就听道士的,咱往北边去,寻解蛊之法。”
向北?其实将军在心中早有过思虑。
若那道士说的是南边,他或许会信,因为阳城在南,姑娘在阳城。
武阳还在思考:“话说北边到底有谁,能解老大的情蛊?”
将军朝他脑袋来了一下:“大周国在东,当初就是为了离近些,才选了这个地方。”
“若是向北去,岂不是越来越远?”
武阳看着将军的背影,忧心忡忡地喊:“那情蛊难道就不管了?”
“情之事在于心,区区一个蛊而已,奈何不了本将军。”
二人在院中的对话,被隐在秘处的封昊听得一清二楚。
知道江云祁不打算往北去后,恨得牙根痒痒。
那个臭道士,居然还跟我吹牛,说他笃信无疑。
无论如何,也不能让江云祁回到大周国!
于是安排手底下的人,等将他藏的二十箱金银弄到手后,趁夜摸进院子,先找到图纸和册子,再除掉江云祁。
最后放一把火,让他从这世上彻底消失。
——
墨愠今日的考核,杨灵素很不满意。
“你若嫌苦,为师不会强迫你,去留随心。”
相处这么久了,师父说话还是这么冷淡,动不动就是这一句。
墨愠什么也不怕,就怕师父说不要她。
吓得像受惊的小兔子,连连认错,保证好好练习。
“好了,为师没有怪你的意思。”
杨灵素见她惊恐的样子,心软之余转念想她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,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些。
“道家讲究顺势而为,既然进步缓慢,那就说明近期不适合学习,放松休息几天再练。”
墨愠将头一抬,差点惊掉下巴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为师听森儿说了,你和宸王吵了一架。”
“宸王把自己关房里,气得摔东西不吃饭,谁来了也不理。”
“你心思太过细腻,不管谁对谁错,最后还是把问题归咎到自己身上,所以才会焦虑,乱了心神,荒废功课。”
“不要忘了为师一开始就告诉你,这世上的事无非“舍得”二字,你要做的,是学会放下。”
“莫要因为你无亲无故,便担心会失去为数不多的朋友,反而会将自己困在牢笼里。”
淡淡的语气,直接穿透表面,直击内心。
这还是拜师后,师父头一回给自己宽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