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年权位根基,一朝崩塌。
朱枫眸光冰冷,静静俯视下方狼狈不堪、心神俱裂的王志远,薄唇轻启,威严落定:
“呈上来。”
内侍躬身上前,小心翼翼接过厚厚卷宗,缓步登上丹陛,层层铺开在龙案之上。
一场横跨数年、掏空边防、牵动朝局、撼动洪武军权体系的惊天贪腐谋乱大案,历经明暗博弈、朝堂对峙、雷霆追查,终于尘埃落定。
盘踞大明军中的污垢毒瘤,今日,彻底清算!
奉天殿死寂一瞬,随即暗流汹涌,满殿肃杀翻涌。
徐辉祖立于丹陛之下,身姿挺拔如枪,飞鱼服纹路暗敛锋芒,腰间绣春刀静静悬垂,寒气内敛,无声昭示着帝王亲卫、锦衣卫的无上权威。
龙案之上,卷宗堆叠厚重,密密麻麻写满数年罪证。
其中有兵部封存的假账残页、有九边军械入库的劣样笔录、有王家私库收缴的贪墨账册、有新龙门客栈与军中往来的密信、有数百涉案官吏将士的亲笔口供、有京营军备空虚的勘验文书。
人证、物证、书证、旁证,环环相扣,铁证闭环,无半点虚言、无半分冤屈。
朱枫垂眸,目光缓缓扫过卷宗,看得极慢、极稳。
少年帝君神色平静无波,不见震怒、不见暴戾,可越是这般死寂的平静,越让满殿文武心生寒意、惶惶不安。
李善长微微垂眸,苍老眼底掠过一丝深沉感慨。他执掌中枢多年,阅尽朝堂权争,从未见过一位少年帝王,能如此沉得住气、藏得住锋芒、忍得住躁动。
刘伯温眸光微亮,悄然颔首。他早已看透王志远私党跋扈、军中积弊深重,只是碍于朝堂平衡、新旧交替,未曾多言。今日新帝雷霆出手、一击必杀,手段之稳、眼光之准、魄力之绝,远超他的预料。
武官前列,徐达神色肃穆,眼底掠过一丝冷厉。
他执掌天下兵权,最恨军中贪腐、蛀空边防、私结党羽乱军乱纪。王志远身为兵部主官,不思守国军纪、整肃军备,反而贪墨军费、以劣械害军、私通乱党、抱团逼宫,已然触了兵家底线、犯了大明国法。
常遇春眉头微蹙,凛冽眼底满是厌弃。沙场将士以性命守国门,此人以将士性命换自家富贵,卑劣无耻,死不足惜。
满殿元勋、开国公侯,此刻无人再存半分观望之心。
他们终于看清,这位从洪武大帝手中接过江山的少年新君,绝非温和怯懦、易于拿捏的幼主。
他隐忍,是为蓄势。
他沉默,是为布局。
他退让,是为引蛇出洞、一网打尽。
良久,朱枫缓缓抬眸。
澄澈深邃的眼底,终于掠过一抹彻骨寒凉。
那寒意不张扬、不狂暴,却是九五至尊俯瞰蝼蚁、帝王法度惩治奸邪的绝对冷漠。
“王志远。”
他轻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整座大殿的威压,字字落定,震人心魄。
王志远浑身剧颤,头皮发麻,艰难抬起惨白面容,鬓角一夜霜白,满脸苍老狼狈,再也无半分朝堂重臣的威仪风骨。
“老臣……在。”
他声音沙哑干涩,颤抖不止,已然心神彻底崩溃。
朱枫指尖轻点卷宗第一条罪状,目光锁定他,清冷发问:
“朕问你。”
“连年国库千万军费拨付兵部,专用于九边军械修缮、边防壁垒加固、戍边兵刃锻造,钱款尽数归你调度。”
“朕问你,钱款去向何处?”
王志远喉头剧烈滚动,嘴唇哆嗦,双目空洞,不敢作答,无从辩驳。
朱枫眸光再冷三分,声线沉肃,代为揭晓罪迹:
“你不敢答,朕替你答。”
“千万国库民脂,大半流入你王家私库,良田万亩、金玉成堆、宅院连绵。余下钱款,层层分流、层层克扣,滋养你麾下一众武官党羽。”
“戍边将士本该身披精铁重甲、手持制式利刃、守我大明国门。”
“可因你一己贪欲,精甲换成锈铁皮刃,利刃换成脆铁废兵。”
“九边守军军备空虚、器械朽坏,边防空虚数年,隐患深埋!”
“你以举国边防安危、万千将士性命,换你王家一世荣华富贵!”
一字一句,字字诛心,句句落地有声!
满殿文武齐齐心头震颤,骇然不已。
朝中人人皆知兵部有贪腐,却无人知晓已然糜烂至此!
以边防换私财,以国运填私欲,此等罪行,远超寻常贪赃枉法,堪称祸国蛀朝!
朱枫目光骤然凌厉,少年帝威彻底绽放,声震奉天:
“朕再问你!”
“新龙门客栈隐匿江湖亡命、收容前朝罪臣、私藏乱党密谍,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