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日子，总是过得特别快。

    每天睡到自然醒，醒来就能闻到他娘在灶房里做饭的香味。小向阳和石灵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追鸡撵狗，闹得鸡飞狗跳。他爹坐在屋檐下抽着旱烟，偶尔呵斥一声“别闹”，但嘴角始终带着笑。

    林晓燕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家。

    每天早上她比曹阳起得还早，跟着他娘去灶房帮忙。他娘一开始还推辞，后来也就习惯了，一边做饭一边跟她说话，从家长里短说到曹阳小时候的糗事。

    “向阳七八岁的时候，可皮了。有一回爬上树掏鸟窝，下不来，在树上哭了一下午。他爹搬了梯子才把他接下来。”

    林晓燕笑得前仰后合，回头看见曹阳站在门口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    曹阳装作没听见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，曹二柱又来了。

    这回他抱着小宝，翠儿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小宝已经一岁多了，会走路了，摇摇晃晃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。石灵和小向阳围着他转，怕他摔倒，又忍不住逗他玩。

    曹阳看着那几个孩子，心里软软的。

    曹二柱在他旁边坐下，递给他一根烟。

    曹阳接过，点上。

    曹二柱说：“哥，云城那边的事，办完了？”

    曹阳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办完了。”

    曹二柱问：“那我那个战友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曹阳说：“我帮你问过了。那边现在太平了，可以过去。我那个朋友叫伍德，到了云城可以找他。他会帮忙照应。”

    曹二柱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哥，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曹阳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谢什么。不过你要想清楚，去了那边，人生地不熟，得从头开始。”

    曹二柱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想好了。翠儿也同意。我们商量过了，我先过去站稳脚跟，她和小宝后面再来。”

    曹阳看着他，发现这小子真的长大了。

    不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问“兔子哪儿去了”的半大小子，而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了。

    “行。什么时候走？”

    曹二柱说：“下个月。等这边的事安排妥当。”

    曹阳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到时候我去送你。”

    曹二柱笑了。

    “哥，你这话说的，我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曹阳也笑了。

    是啊，又不是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小宝跑过来，扑进曹二柱怀里，嘴里喊着“爸爸爸爸”。

    曹二柱把他抱起来，亲了一口。

    曹阳看着他们，心里想着自己以后的孩子。

    快了。

    等京城那边的事彻底安顿好，他就和林晓燕结婚，也生一个。

    石灵跑过来，拉着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爸爸，我们和小宝玩吧。”

    曹阳笑了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，玩吧。”

    那天傍晚，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吃饭。

    他娘做了一大桌子菜，比过年还丰盛。

    小向阳和石灵坐在一起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。

    他娘不停地给曹阳和林晓燕夹菜。

    他爹话不多，但偶尔会跟曹阳碰一杯。

    曹二柱和翠儿也在，小宝坐在翠儿怀里，小手抓着一块肉，啃得满脸都是油。

    曹阳看着这一桌子人，心里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。

    吃完饭，他娘收拾碗筷，林晓燕和翠儿帮忙。

    曹阳和他爹、曹二柱坐在院子里抽烟。

    月亮很亮，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
    他爹抽了口烟，慢慢说：“大小子，你和晓燕的事，啥时候办？”

    曹阳说：“等京城那边的事彻底安顿好。”

    他爹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也好。别拖太久。”

    曹二柱在旁边说：“哥，到时候我肯定回来喝喜酒。”

    曹阳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爹站起来，拍拍他肩膀，进屋了。

    曹二柱也抱着小宝，带着翠儿回去了。

    曹阳一个人坐着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
    林晓燕从屋里出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，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曹阳说：“想以后的事。”

    林晓燕说：“以后的事，以后想。现在，好好待着。”

    曹阳笑了，抱紧她。

    月亮照下来，落在两人身上。

    很亮，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