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阳几乎没合眼。
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平原慢慢变成南方的丘陵,从光秃秃的树枝变成郁郁葱葱的山林。气温也越来越高,车厢里闷热起来,有人开始脱外套。
石灵趴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风景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“爸爸,南边好绿啊。”
曹阳点点头。
南方的山,确实比北方绿得多。
林晓燕靠在他肩上,也看着窗外。她没说话,但曹阳能感觉到她心里的不安。
南下,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,调查未知的敌人。
这一趟,不会太平。
第二天傍晚,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下来。
曹阳拎着行李,带着林晓燕和石灵下了车。
站台很小,只有几间破旧的瓦房。几个穿着汗衫的汉子蹲在墙根下抽烟,看见他们下来,好奇地打量了几眼。
曹阳四处看了看,没看见来接的人。
他正想找人问问,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暗处钻了出来。
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精瘦,皮肤晒得黝黑,一双眼睛却很亮。
他走到曹阳面前,压低声音说:“曹向阳同志?”
曹阳点点头。
年轻人松了口气,说:“我叫阿贵,是正一宗南江省联络点的人。跟我来吧。”
他接过曹阳手里的行李,转身就走。
曹阳带着林晓燕和石灵,跟在他后面。
出了站,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。阿贵走得很快,曹阳他们跟得有些吃力。
石灵拉着曹阳的手,小声问:“爸爸,我们去哪儿?”
曹阳说:“去一个地方。”
石灵点点头,没再问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到了一个村子。
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都是用黄土和木头搭的房子。天已经黑了,家家户户都点着煤油灯,偶尔传来几声狗叫。
阿贵带他们走到村子最里面的一户人家,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,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。
阿贵说:“伍叔,人到了。”
中年人点点头,把他们让进屋里。
屋里很简陋,一张桌子,几条凳子,一个土炕。墙上挂着一盏煤油灯,火苗一跳一跳的。
中年人示意他们坐下,倒了碗水。
“我叫伍德,是正一宗在南江省的联络人。你们一路辛苦了。”
曹阳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“伍叔,陈长老说这边有邪派活动,具体情况怎么样?”
伍德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曹阳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曹阳接过来,借着灯光看。
那是一份失踪人员名单。
整整一页纸,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
林晓燕凑过来看,脸色变了。
“这么多?”
伍德点点头。
“三个月,四十七个人。都是年轻女子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曹阳心里一沉。
四十七个人。
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失踪案。
伍德说:“我们怀疑是邪派干的。手法和当年黑煞那伙人很像。但他们隐藏得很深,我们查了两个月,一点线索都没有。”
曹阳问:“失踪的人,都是什么情况?”
伍德说:“都是十六到二十五岁的姑娘,有的在家,有的在路上,有的在田里干活,突然就没了。没有任何预兆,没有任何目击者。”
曹阳沉默了。
他想起当年黑煞做的事。
那些被黑气侵蚀的人,那些被当成“养料”的无辜者。
伍德看着他,说:“陈长老说你来过,跟黑山交过手。你看看,这事和黑山那伙人有没有关系?”
曹阳想了想,说:“手法很像。但黑山还在闭关,不应该是他。”
伍德问:“那是谁?”
曹阳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和黑天有关。”
伍德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。
“这些人,都是老百姓。有的家里就这一个闺女,有的刚订了亲,有的还怀着孩子。她们没了,那些家就毁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曹阳。
“小曹,不管背后是谁,咱们得把他们揪出来。”
曹阳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那一夜,曹阳没睡着。
他躺在土炕上,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声,想着那四十七个失踪的姑娘。
她们现在在哪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