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到了初五，曹阳和林晓燕该回省城了。
临走前一天晚上，他娘又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红烧肉、炖鸡、炸丸子、炒鸡蛋、白菜炖粉条，还有一大盘饺子。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热热闹闹地吃饭。
小向阳和石灵坐在一起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。两个小家伙这些天形影不离，感情好得跟亲兄弟似的。
他娘不停地给林晓燕夹菜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多吃点，多吃点。回学校就吃不到家里的饭了。”
林晓燕碗里堆得满满的，吃得小脸都鼓起来了。
他爹话不多，但偶尔会跟曹阳碰一杯，闷头喝了。
曹阳看着这一桌子人，心里暖洋洋的。
吃完饭，他娘收拾碗筷，林晓燕帮忙。
曹阳和他爹坐在院子里抽烟。
月亮很亮，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他爹抽了口烟，慢慢说：“大小子，这次回去，啥时候再回来？”
曹阳想了想，说：“得等放假了。暑假吧。”
他爹点点头。
“那行。好好学习，别挂念家里。”
曹阳说：“爹，我知道。”
他爹拍拍他肩膀，站起来，进屋了。
曹阳一个人坐着，看着月亮。
林晓燕从屋里出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，靠在他肩上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曹阳说：“想以后的事。”
林晓燕说：“以后的事，以后想。现在，好好待着。”
曹阳笑了，抱紧她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月亮照下来，落在两人身上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他娘就起来给他们做饭。
鸡蛋面，卧了两个荷包蛋，热气腾腾的。
曹阳埋头吃面，他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叮嘱。
“到了学校好好学习，别挂念家里。天冷了多穿点，别冻着。吃饭别省，该吃就吃……”
曹阳听着，心里暖洋洋的。
吃完饭，背上行李，出了门。
他爹站在院子里，抽着烟，没说话。
小向阳拉着石灵的手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石灵，你啥时候再回来？”
石灵说：“放假就回来。小叔叔，你在家等我。”
小向阳点点头。
石灵又跑到他娘跟前，抱住她的腿。
“奶奶，我想你。”
他娘眼眶红了，弯腰把他抱起来，亲了一口。
“好孩子，奶奶也想你。去了好好学习，听爸爸的话。”
石灵点点头，又跑到他爹跟前。
“爷爷，我走了。”
他爹摸摸他的头，嘴角弯了弯。
“好孩子，去吧。”
石灵跑回来，拉着曹阳的手。
曹阳看着他娘他爹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娘，爹，我走了。”
他娘点点头，说不出话。
他爹摆摆手。
曹阳转身，拉着林晓燕和石灵，往外走。
走到巷子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娘还站在门口，冲他挥手。
他爹站在旁边，腰板挺直。
小向阳站在他们中间，也在挥手。
曹阳心里一酸，转回头，快步走了。
上了车，石灵趴在车窗上，冲外面喊：“奶奶，爷爷，小叔叔，我放假就回来！”
车开动了，扬起一路尘土。
那些身影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视线里。
曹阳靠在座位上，闭上眼睛。
林晓燕握着他的手，一句话没说。
石灵趴在他腿上，也不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曹阳睁开眼睛，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。
心里想着家里的人。
但他知道，他不能一直留在家里。
他有他的路要走。
火车开了一天一夜，第二天下午到了省城。
三人下了车，往学校走。
校园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回来了，来来往往的。
曹阳先把林晓燕送到宿舍楼下，看着她进去，然后带着石灵回自己宿舍。
宿舍里，张建国他们已经回来了，看见石灵，都围过来。
“小石灵！过年好！”
“长高了！”
“给你带了好吃的！”
石灵被围在中间，也不怕生，一个个叫人。
“张叔叔好，王叔叔好，李叔叔好……”
大家都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