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阳起得很早，天还没亮就醒了。
他躺在炕上，听着外屋传来的轻微动静——他娘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，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的声音，像是某种熟悉的旋律。
旁边，石灵睡得正香，小脸上还带着笑，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。
曹阳轻轻起身，披上衣服出了屋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月光还没完全褪去，和初升的晨曦混在一起，给一切都蒙上一层淡淡的银灰色。
他娘在灶房里烧火，看见他进来，愣了一下。
“咋起这么早？”
曹阳走过去，在她旁边蹲下，帮着往灶膛里添柴。
“睡不着。”
他娘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心疼。
“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曹阳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
“娘，我走了之后，您和爹好好的。有事就给我发电报。”
他娘笑了，摸摸他的头。
“你这孩子，娘还能有啥事。你好好念书，别挂念家里。”
曹阳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，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娘突然说：“大小子，那个晓燕，是个好姑娘。”
曹阳心里一动，看向她。
他娘说：“娘活了这么大岁数，看人还是准的。那姑娘心眼好，对你也好。你可不能辜负人家。”
曹阳点点头。
“娘，我知道。”
他娘又说：“还有石灵那孩子，虽然来得奇怪，但也是个好孩子。你既然把他当儿子，就要好好待他。”
曹阳心里一暖。
“娘，我会的。”
他娘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，但笑了。
“行了，出去吧。饭一会儿就好。”
曹阳站起来，出了灶房。
院子里，他爹已经起来了，坐在屋檐下抽烟。
看见他出来，他爹磕了磕烟袋锅，说：“大小子，过来坐。”
曹阳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爷俩谁都没说话，就那么坐着，看着天慢慢亮起来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爹开口了。
“大小子，爹没本事，这辈子没给你攒下啥。但你记住，不管你走到哪儿，这儿都是你家。”
曹阳心里一酸，点点头。
“爹，我知道。”
他爹拍拍他肩膀，站起来，进屋了。
天大亮了。
小向阳和石灵也起来了，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，又闹成一团。
林晓燕从屋里出来，走到曹阳身边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曹阳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林晓燕看着他，没再问，只是靠在他肩上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，看着两个小家伙闹。
早饭很丰盛。
他娘做了满满一桌子菜，比过年还丰盛。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热热闹闹地吃饭。
小向阳和石灵坐在一起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。他娘不停地给曹阳和林晓燕夹菜。他爹话不多，但偶尔会跟曹阳碰一杯。
吃完饭，该走了。
曹阳背上行李，林晓燕也拎着包袱，石灵背着他的小包袱，站在院子里。
他娘站在门口，抹着眼泪。
他爹站在旁边，腰板挺直，但眼眶也有点红。
小向阳拉着石灵的手，舍不得放。
“石灵，你啥时候再回来？”
石灵说：“放假就回来。小叔叔，你在家等我。”
小向阳点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曹阳走过去，蹲下来，看着小向阳。
“小向阳，哥走了。你在家好好听娘的话，好好念书。”
小向阳点点头，抱住他的脖子。
“哥，我想你。”
曹阳心里一酸，抱紧他。
“哥也想你。放假就回来。”
小向阳松开手，抹了抹眼睛，退后一步。
曹阳站起来，看着他娘他爹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娘，爹，我走了。”
他娘点点头，说不出话。
他爹摆摆手。
曹阳转身，拉着林晓燕和石灵，往外走。
走到巷子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娘还站在门口，冲他挥手。
他爹站在旁边，腰板挺直。
小向阳站在他们中间，也在挥手。
曹阳心里一酸，转回头，快步走了。
上了车，石灵趴在车窗上，冲外面喊：“小叔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