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。

    曹阳家的院子，恢复了往日的模样。

    那些打翻的东西该修的修，该换的换，该扔的扔。他娘把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，又种上了新的菜。

    他爹的伤彻底好了，又能下地干活了。只是偶尔会坐在院子里发呆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小向阳和石灵已经形影不离了。

    两个小家伙一个八岁，一个看起来七八岁，天天黏在一起，上山下河，抓鱼摸虾，玩得不亦乐乎。

    石灵对外自称是曹阳的“远房表弟”，从省城来的。村里人虽然觉得这孩子来得突然，但也没多问——这两年曹家出息的怪事多了，不差这一件。

    那天傍晚，曹阳坐在院子里，看着他娘在灶房里忙活，闻着飘出来的饭菜香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
    林晓燕从屋里出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你爹今天精神好多了，刚才还跟我说话来着。”

    曹阳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慢慢会好的。”

    林晓燕靠在他肩上，看着天边的晚霞。

    “曹向阳，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？”

    曹阳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再等等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不能等太久。期末考试快到了，再拖下去，这学期就白上了。

    但他舍不得走。

    上次那一幕，还在他脑子里。他娘倒在院子里，他爹满身是血，小向阳缩在墙角发抖……

    每次想起来，心里就像被人攥住一样。

    林晓燕没再说话，只是握紧他的手。

    晚上，江辰来了。

    他带了一封信，是赵长老写的。

    曹阳拆开看，信不长：

    “小曹，黑山逃往南方，正一宗的人正在追。你家人这边，宗门会继续派人守着。安心回学校，有事随时联系。”

    曹阳把信收起来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黑山跑了。

    跑得远远的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是好消息，至少短时间内，家人安全了。

    但他也恨。

    恨自己不够强，让黑山跑了。

    恨自己保护不了家人，让他们受这种惊吓。

    江辰看着他，说：“小曹，别想太多。你现在要做的，是变强。等你强到黑山不敢靠近，强到能保护所有人，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曹阳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知道江辰说得对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他跟家里说了要回学校的事。

    他娘没说话，只是红着眼眶给他收拾行李。

    他爹坐在院子里，抽着烟，半天才说了一句：“好好念书。”

    小向阳拉着他的手，舍不得放。

    “哥，你啥时候再回来？”

    曹阳蹲下来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放假就回来。你在家好好听娘的话，跟石灵好好玩，别乱跑。”

    小向阳点点头。

    石灵也在旁边，仰着小脸。

    “爸爸，我留下来陪小叔叔。”

    曹阳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石灵说：“我能保护他们。有人来，我就打跑他们。”

    曹阳心里一酸，把他抱起来。

    “石灵，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石灵笑了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    “我是爸爸的儿子，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曹阳眼眶热了，把他放下，又抱了抱小向阳，然后站起来，跟爹娘告别。

    他娘站在门口，抹着眼泪。

    他爹站在旁边，腰板挺直。

    小向阳和石灵站在一起，冲他挥手。

    曹阳转身上了车，没敢回头。

    林晓燕握着他的手，一句话没说。

    车开动了，扬起一路尘土。

    曹阳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的家，心里暗暗发誓——

    下一次回来，一定要让黑山，再也不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