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阳一早起来，他娘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。
“向阳，去供销社买点糖，再打瓶醋。”
曹阳应了一声，穿上棉袄出了门。
街上人很多，都是置办年货的。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，曹阳排了半个时辰才买到东西。
回来的路上，他碰见了曹二柱。
曹二柱穿着新衣裳，手里提着几包点心，看见他，笑着跑过来。
“哥！我正要去你家呢。”
曹阳看看他手里的东西，问：“这是干啥？”
曹二柱说：“给婶子拜个早年。还有，想请你帮我写副对联。”
曹阳笑了：“行，回去给你写。”
两人一起往回走。
曹二柱一路说个不停，说他定亲的事，说翠儿家的事，说他以后打算。
曹阳听着，心里替他高兴。
这小子，总算走上正路了。
回到家，他娘看见曹二柱，高兴得不行，非要留他吃饭。
曹二柱推辞不过，就留下了。
吃完饭，曹阳拿出红纸和毛笔，给曹二柱写了副对联。
上联：勤劳致富家业旺
下联：和睦相处福气多
横批：五福临门
曹二柱看着那副对联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哥，你这字写得真好。比我强多了。”
曹阳笑笑，没说话。
上辈子当医生，开处方练出来的字，能不好吗？
送走曹二柱，他娘开始扫尘。
这是老规矩，腊月二十四，扫房子。
曹阳帮着搬东西，他娘拿着扫帚，把屋顶墙角的灰都扫下来。
小向阳在旁边捣乱，被他娘撵出去好几回。
晚上，一家人坐在炕上，包饺子。
猪肉白菜馅的，是曹阳最爱吃的。
他娘一边包一边念叨：“你小时候，就爱吃这个。有一年过年，你一个人吃了两碗，撑得睡不着，半夜爬起来在院子里转圈。”
曹阳想起那事，笑了。
那时候家里穷，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。过年那顿饺子，是他最盼的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在县城有工作，有房子，还上了大学。
日子，真的好了。
大年三十那天，曹阳起得特别早。
他娘在灶房里忙活，蒸年糕，炖肉，炸丸子。
他爹在院子里贴对联，贴福字。
小向阳穿着新衣裳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，放鞭炮。
曹阳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这一切，心里暖暖的。
这就是家。
这就是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东西。
晚上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。
他娘做了一桌子菜，比平时还丰盛。
他爹倒了杯酒，递给曹阳。
“大小子，今年咱家能过这么好，多亏了你。”
曹阳接过酒，说：“爹，是咱家一起努力的。”
他爹摇摇头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我知道，都是你。你考上大学，在县城买了房子，还帮二柱那孩子。咱家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曹阳不知道该说什么，端起酒杯，跟他爹碰了一下。
爷俩一饮而尽。
吃完饭，一家人坐在炕上看春晚。
那时候的春晚，还没后来那么花哨，但一家人看得津津有味。
小向阳看着看着，趴在他娘腿上睡着了。
曹阳把他抱回屋里，盖好被子。
出来的时候，他娘也困了，回屋睡了。
他爹还在院子里抽烟。
曹阳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爷俩谁都没说话，就那么坐着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过了很久，他爹开口了。
“大小子，你跟那个林姑娘，咋样了？”
曹阳一愣。
他爹怎么知道的？
他爹笑了，磕了磕烟袋锅。
“你娘早就看出来了。那姑娘来咱家，你娘就看出来了。”
曹阳脸有点红，没说话。
他爹说：“那姑娘不错，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。对你也好。你要是喜欢，就好好处。”
曹阳点点头。
他爹拍拍他肩膀，站起来。
“行了，早点睡吧。明天还有事。”
他进屋了。
曹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心里想起林晓燕的样子。
她这会儿在干什么？
也在看星星吗？
大年初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