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多。你小心点，别让人骗了。”

    那些他治过的病人，七嘴八舌地祝福他，有人塞给他一包鸡蛋，有人塞给他一双布鞋，有人塞给他一封信，说是让他到了省城再看。

    曹阳接过那些东西，心里热流涌动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，会有这么多人记得他，会有这么多人来送他。

    宋书记最后走过来，握着他的手，低声说：“小曹，周永年那边，你不用怕。他在省城，但有人盯着他。他要是敢动你，你就打电话回来。”

    曹阳点点头：“宋书记，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宋书记拍拍他肩膀：“去吧，好好念书。咱们县，等着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曹阳上了车，跟大家挥手告别。

    车子开动，那些人影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晨雾里。

    曹阳靠在座位上，闭上眼睛，两行泪悄悄滑下来。

    周卫国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。

    三个小时后，省城到了。

    吉普车穿过繁华的街道，最后停在一座大门口。

    省城医学院。

    四个大字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曹阳下车，看着那座大门，心里涌起万千感慨。

    两辈子了，他又一次走进了大学的校门。

    但这回，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这辈子的他，有家人，有朋友，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他回去。

    这辈子的他，不会再累死在工位上。

    这辈子的他，要学真正的本事，用正道救人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拎起行李，朝大门走去。

    周卫国跟在他后面，笑着说：“小曹，好好念书。四年后，我来接你。”

    曹阳回头，冲他挥挥手，然后大步走进校门。

    校园里人来人往，有老有少，有穿中山装的，有穿军装的，有穿补丁褂子的。

    都是和他一样，考上大学的人。

    曹阳找到新生报到处，排队，办手续，领宿舍钥匙。

    宿舍在六号楼，三层，六人间。

    他推门进去，屋里已经有三个人了。

    一个瘦高个，戴着眼镜，正在铺床，看见他进来，笑着说：“你好，我叫张建国，天津来的。”

    一个矮胖的，圆脸，正在整理行李，抬头说：“我叫王大壮，东北来的。”

    一个黑瘦的，看起来很老成，冲他点点头：“我叫李援朝，山东来的。”

    曹阳跟他们一一握手：“我叫曹向阳，本省的。”

    张建国问：“你哪儿来的？”

    曹阳说：“清河县。”

    王大壮说：“清河县？没听过。”

    曹阳笑了：“小地方，你们当然没听过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聊了一会儿，另外两个室友也来了——一个叫刘志远，上海来的，白白净净，说话慢条斯理；一个叫陈卫东，北京来的，大大咧咧，一进门就喊：“同志们好！”

    六个人到齐了，热热闹闹地收拾东西，聊天，互相介绍。

    曹阳看着他们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。

    这就是大学。

    这就是新生活。

    晚上，宿舍熄灯后，他躺在床上，听着室友们的呼吸声，久久没有睡着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摸着胸口那块小石头，在心里默默地说——

    爹，娘，小向阳，周医生，李书记，陈大爷，马大爷，宋书记……

    你们等着我。

    四年后，我一定学成归来。

    到时候，我能帮更多的人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嘴角弯起来，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