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里,他照常上班,照常下班,照常帮人看病。但每天晚上躺下,都要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
没有动静。
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周永年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,扑通一声之后,就没了下文。
曹阳不敢掉以轻心,但日子总要过。
那天他正在办公室写报告,刘科长进来说:“小曹,有人找。”
他出去一看,门口站着一个人,穿着四个兜的干部服,戴着眼镜,斯斯文文的。
不认识。
那人看见他,微微一笑:“曹向阳同志?”
曹阳点点头:“我是。”
那人伸出手:“我姓张,省城来的,孙老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曹阳心里一动,把人让进屋。
张同志坐下,说:“孙老听说周永年找你麻烦了?”
曹阳愣了一下,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。
他点点头:“是有点误会。”
张同志笑了:“误会?周永年那人,我可清楚。他老娘死了,心里不痛快,想找人撒气。孙老说了,这事他管了。周永年要是再敢动你,让他来找孙老。”
曹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孙老,那个只见过一面的老人,居然愿意为他出头。
张同志又说:“还有,宋书记也打招呼了。周永年要是再派人来查你,县里会挡回去。你放心,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,没人能动你。”
曹阳点点头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张同志走了。
曹阳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孙老、宋书记、李书记,这些他帮过的人,在他需要的时候,都站了出来。
这就是善有善报吧。
晚上,他钻进空间,把事情跟青石说了。
青石说:“你做善事,结善缘。那些人帮你,是因为你值得帮。”
曹阳点点头,走到那块大石头跟前。
石头还是那么亮,光芒温暖而充盈。
他把手放上去,感受里面的灵气。
灵气比以前更多了,像是也在为这事高兴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周永年果然没再来。
听说他后来被调去了别的地方,又听说他因为什么事被调查了,再后来就没了消息。
曹阳也不打听,反正不来找他麻烦就行。
转眼到了年底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曹阳请了假,回村过年。
这一年,变化太大了。
去年这时候,他刚从公社调到县城,一个月挣十八块,心里美得不行。
今年这时候,他在县城站稳了脚跟,一个月挣三十块,还攒了不少钱。
他娘在村口等他,看见他,老远就招手。
“向阳!这儿呢!”
曹阳走过去,他娘拉着他的手,上下打量。
“胖了,县城伙食好。”
曹阳笑了:“娘,您也胖了。”
他娘嗔他一眼:“我胖什么胖,还不是你寄回来的钱,买得起肉了。”
回到家里,他爹坐在堂屋里,看见他进来,站起来,嘴角弯了弯。
“回来了。”
曹阳点点头:“爹,我回来了。”
小向阳从里屋冲出来,一下子抱住他。
“哥!哥!你给我带啥了?”
曹阳从包里掏出几样东西——县城买的点心、糖块、新衣裳、新书包,还有一本《新华字典》。
小向阳抱着那些东西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晚上,他娘做了一桌子菜,把几个叔伯都请来,一起吃饭。
曹大柱也在,满脸堆笑,一个劲地给曹阳敬酒。
“小曹,你现在可是咱村的骄傲!在县城当干部,以后别忘了咱这些穷亲戚!”
曹阳笑笑,应付着。
曹二柱坐在他旁边,小声说:“哥,我转正了。”
曹阳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曹二柱点点头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:“陈大爷给我办的,现在我是正式工了,一个月十八块。”
曹阳拍拍他肩膀:“好,有出息。”
曹二柱眼眶有点红,低声说:“哥,多亏你。”
曹阳没说话,只是笑了笑。
吃完饭,他一个人走到自留地边。
地里的药材已经收完了,光秃秃的。但明年开春,又能种。
他蹲下来,摸了摸那些土,心里感慨万千。
两年前,他刚重生回来,蹲在这块地边,想着怎么让家人过上好日子。